沈砚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陌生。
"……你,"他轻声说,"是谁?"
陆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抱着沈砚,看着他那双陌生的、空洞的眼睛,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谁?"沈砚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陆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叫沈砚。你有一个砚田。你替所有人,记着他们。"
"……砚田?"沈砚皱着眉,"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陆野说,声音发着抖,"你忘了全世界,我替你记着。"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笔帽——放进沈砚的手心里。
"……它认得你。"他说,"你忘了全世界,它还记得。你握着它——它烫,就是有人在想你。"
笔帽,在沈砚手心里,疯狂地,发烫。
沈砚低头,看着那枚发烫的笔帽,眼神,忽然,晃了一下:
"……它,好烫。"
"……嗯。"陆野说,"它认得你。它认定了你——认定了两个人的名字。就算你忘了,它还记着。"
"……两个人的名字?"沈砚问,"哪两个人?"
"……一个叫沈砚。"陆野说,"一个叫陆野。"
"……陆野?"沈砚重复着这个名字,皱着眉,"我,认识他吗?"
"……你认识。"陆野说,声音又哑又闷,"你认识他。你替他记过全世界。他替你,记着你自己。"
"……那,"沈砚问,"他在哪儿?"
陆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陌生的、空荡荡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在这儿。"他说,"他就在这儿。他叫陆野。陆地的陆,旷野的野。"
"……他,一直,都在。"
——碑林边,温予蹲在地上,看着那些亮起的名字。
一个,都没少。
林一鸣。周晓。许泽。校门口的大叔。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沈砚写下的名字——一个,都没少。
她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个倒在地上、忘了全世界的人,第一次,红了眼眶。
"……你记得所有人。"她轻声说,"可你,把自己,忘了。"
雨,还在下。
裂隙的世界里,没有雨。
可那枚笔帽,在沈砚的手心里,一直,一直,烫着。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