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沈砚说,"感应断了。笔帽,没有发烫。"
"……那是好事啊!"陆野笑,"你不发烫,说明你没想我——哦不对,你没想我,我才要生气——"
他笑着,去摸口袋。
摸出来的,是一枚笔帽。一模一样。纹路一样,颜色一样,连那道裂纹,都一样。
可它,是冷的。
"……"陆野的笑,僵在脸上,"这,不是我的笔帽。"
"……什么?"沈砚的声音,一下子紧了,"你再说一遍?"
"这不是我的笔帽!"陆野说,声音发着抖,"我的笔帽,会发烫!它认得我!可这个——它不认得我!它是冷的!"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冰冷的、仿制的笔帽,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江熠。"
"……他,什么时候换的?"陆野问,"我们,一直都在裂隙里——他,怎么换的?"
"他不需要进裂隙。"沈砚说,声音很沉,"他只要,在我们进裂隙的时候,在现实里,动一次手。"
"……他,偷了我们的锚。"温予轻声说。
"嗯。"沈砚说,"他不在裂隙里,和我们正面对抗。他在现实里,偷我们的锚。偷走了'沈砚对陆野的记得'——砚田,就没了支撑。"
灰雾中,三个人,站在那里。
"……那怎么办?"陆野问,"笔帽被他偷了,我们——"
"……不会的。"温予忽然开口。
两人看向她。
"我记得。"温予说,声音很轻,却笃定,"我记得那枚笔帽。旧青色的,笔杆上有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裂纹从笔帽顶端,一直延伸到第二道环纹。笔帽内侧,有一圈磨得发亮的铜色——是长期套在笔杆上,磨出来的。"
她看着两人:
"……我记得它的样子。江熠,偷得走笔帽。偷不走,我记得的样子。"
"……所以,"陆野的眼睛,亮起来,"你能帮我们,找到它?"
"嗯。"温予说,"我记得它,它就会在。在裂隙里,我记得的东西,都会在。"
她蹲下身,闭着眼,指尖,点在那片悬浮的时间碎片上:
"……笔帽,回来。"
灰雾中,一颗微小的、暗红色的珠子,忽然,亮了起来。
那珠子,不在地面上——它悬浮在灰雾深处,像一枚,被藏起来的、发烫的心。
"……找到了。"温予睁开眼,"它没被藏进现实。江熠把笔帽,藏进了裂隙——藏在,时间碎片里。"
"……藏在碎片里?"沈砚愣住,"他为什么——"
"因为笔帽是锚。"温予说,"锚,不能放在现实。放在现实,会被人找到。他把它藏在裂隙的时间碎片里——藏在'被遗忘的时间'里。没有人记得它,它就永远不会被找到。"
"……可他没想到,"沈砚说,声音很轻,"你会记得它。"
"嗯。"温予说,"他没想到,有人,会记得一枚笔帽的样子。"
灰雾深处,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微微发烫。
那是他们的锚。
被偷走的锚,正在时间碎片里,等着他们,去把它找回来。
雨,还在下。
裂隙的世界里,没有雨。可那枚被藏在时间碎片里的笔帽,正像一颗发烫的心,在灰雾深处,一下,一下,跳着。
——有人在灰雾中,替所有人记着;有人守在他身边,替所有人挡着;有人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着那些被遗忘的时间。
三个人,第一次,是"一起",在裂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