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确立关系后的日子,过得有点,甜得发涩。
沈砚还是那副冷样子。只是现在,他递回热奶的时候,指尖,会在杯壁上,多停一瞬。
陆野还是那副皮样子。只是现在,他接过杯子的时候,会故意,多碰一下沈砚的指尖。
"……你故意的?"沈砚问。
"什么故意的?"陆野装傻,"我拿杯子,当然要碰杯子啊。"
"……你碰的是我的手。"
"哦,"陆野说,"那下次,我注意。"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可耳根,悄悄红了一瞬。
两个人,都不太会谈恋爱。
沈砚的"好",是那种,闷闷的、藏在动作里的——他会把陆野的伞,在出门前,检查三遍;会在陆野打球回来时,把他那杯热奶,提前温好。
陆野的"好",是那种,闹闹的、挂在嘴上的——他会故意喊沈砚"砚砚",喊到他瞪他为止;会在下课铃响时,第一个,冲到沈砚桌前,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吃饭。"
可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小动作——
口袋里,那枚笔帽。
它现在,一半在沈砚那里,一半在陆野那里。不,不是一半——是同一枚笔帽,两个人,轮流贴身收着。
"……你今天,带它了吗?"陆野问。
"带了。"沈砚说,"你呢?"
"带了。"陆野说,顿了顿,"它刚才,烫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就是,"陆野别过头,耳根有点红,"我刚才,路过你教室门口的时候。"
沈砚看着他,忽然,也极轻地说:
"……我也是。刚才,路过你教室门口的时候,它烫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那枚笔帽,在他们各自的口袋里,同时,发烫起来。
——发烫,就是"想你"。
这是他们之间,新约定的暗号。
——那几天,学校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被想起来了。
先是林一鸣。
"……咦,"值日表前,一个同学忽然站住,"林一鸣呢?他怎么没来值日?"
"林一鸣?"另一个同学愣住,"谁是林一鸣?"
"就咱们班的啊!个子不高,上次摔在走廊里,还是……还是……"那个同学说着,忽然,声音顿住了,"……咦,我怎么记得,他好像,存在过?"
"……想起来了!"旁边有人一拍桌子,"高一三班的林一鸣!上学期,他还帮我搬过书!"
"对对对!他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着!"
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被遗忘的人,正在,一个一个,被想起来。
林一鸣、周晓、许泽——那些曾经被集体遗忘的名字,正重新,回到人们的记忆里。
校门口的关东煮大叔,也终于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小姑娘!天天来买鱼丸的那个!我说我咋老觉得少了点啥——原来是我,把人家忘了!"
被遗忘的人,回来了。
雨,还在下。
可那片"被遗忘"的阴影,正在,一点一点,被驱散。
——只有沈砚知道,那场逆转,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