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她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那片被铁丝网封死的旧校区。雨幕里,旧楼灰蒙蒙的,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陆野从她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他顺着唐语的视线望过去,心里莫名一沉。
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回到教室,找到沈砚:"唐语……不太对。"
"她压力太大。"沈砚头也没抬,"班主任今天还在说,她月考又掉了两名。"
"不是那个意思。"陆野难得认真起来,"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沈砚终于抬眼,看着陆野。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件事——
那条规则。影骸被过重的情绪吸引。
窗外,雨声忽然密了一瞬。三楼走廊那盏灯,又闪了一下。
"晚上放学,别让她一个人走。"沈砚说。
"嗯。"陆野应道。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青藤,一个重点班学生"压力大、状态差",再正常不过。没有人会为一个"只是有点累"的同学停下,就像没有人会为这场下不完的雨停下。
可沈砚知道,这场雨,从来不是为了淋湿什么才下的。
它是来把藏在人心底的东西,一点一点,泡出来的。
晚自习结束,陆野照常送唐语到宿舍楼下。他本想多陪几步,唐语却摆摆手,挤出个笑:"我没事,你快回去吧,雨大。"
陆野看着她走进楼道,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折回教学楼,找到还在窗边守着旧楼的沈砚。
"我跟你说,"陆野语气发沉,"唐语今天整个人都发空。我送她走,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直在看旧楼那边。"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注意到没有,她今天带的伞,是黑的。"
陆野怔住。
他确实记得,唐语今天撑的那把伞,伞面乌黑,一点装饰都没有。可她上周还和苏晓说,她最喜欢那把带向日葵的浅黄伞,说晴天撑着特别好看。
可青藤已经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她为什么会换一把黑的?
"雨是连着下的。"沈砚说,"可她没有带那把喜欢的伞。"
话音落下,三楼走廊的灯,又一次无声地闪灭。
这一夜,雨一直下。宿舍熄灯后,沈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连绵的雨声,忽然想起收音机里那道被信号干扰的、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他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摸到床头那支旧钢笔。
笔尖上,又凝着一滴墨。
这一次,那滴墨在他指尖轻轻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循着某道看不见的踪迹,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