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之后是那道围墙的残余部分,墙上有那行刻字。她从墙体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围墙之后是那间旧屋,旧桌上放着那本笔记本。她从门口经过,继续向前走。
旧屋之后是那道旧围墙和石片上的岔口标记。她从围墙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围墙之后是那盏旧灯。灯还亮着,灯罩内部光线稳定。她从灯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灯之后是那座深灰色的建筑,侧面的窄缝敞开着。她从建筑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建筑之后是那根旧桩,比其他的更矮,桩身表面有旧涂层残余。她从旧桩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旧桩之后是那片凹地,凹地中心那块石板上刻着一条没有终点的线。她从凹地边缘经过,继续向前走。
凹地之后是那块黑色的旧石碑。碑面刻着那行字。她从石碑旁边经过,继续向前走。
石碑之后是旧桩序列,从稀疏到密集,从高到矮,排列稳定。她走进旧桩序列之间,沿着旧桩排列的方向向前走。
旧桩之后是那片灰白色的地面。地面平整,均匀,没有标记。她踏上了那片地面,继续向前走。
她走了很久,久到周围的色调不再变化,久到脚下的地面不再有新的材质过渡,久到她不再需要确认前方是否有新的轮廓。她走着,步伐均匀,呼吸平稳,旧外套的衣摆在她身后以固定幅度摆动。
灰白色的地面在她前方持续延伸。她走着,没有停下来。
走了很久之后,她听见了风声。
风从某个方向持续吹来,带着一种旧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她继续走,前方的地平线方向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颜色比地面略深,边缘稳定,像是一片大型旧结构的侧影。她继续走,轮廓在视野里逐渐变大,逐渐清晰,直到她能确认那是什么。
锈带。
旧铁皮屋顶,废铁堆,低洼处积水的反射。她从最后一段灰白色地面上走出来,踏上了锈带边缘的旧地面。脚下的触感重新变得粗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金属味。她走着,穿过旧巷和废铁堆之间的缝隙,走向那间熟悉的棚屋。
棚屋还在。铁皮屋顶,门口堆着几块旧废铁,帘子保持着她离开时放下来的角度,帘子边缘压着一块碎石,下面放着一只旧碗。她走到棚屋门口,蹲下来,把帘子掀开。
常穗坐在炉火边,手里捧着一只旧碗,抬头看见她的时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往炉火里添了一块煤,说了一句:“粥在炉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