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掌心里，然后转向程渡：“那扇门在不联网的情况下是怎么被锁上的？”

程渡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原始平面图上D区旁边有一段标注：‘手动锁闭，仅限物理钥匙开启。’它的门锁结构是机械式的——不是电磁锁，是物理锁芯。如果有对应的钥匙，就能打开。”

“零一把钥匙给了你。”傅灼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他把它放进你的皮肤里，让你带着它直到今天。如果你手上的钥匙能打开D-0的门，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希望你走到这一步。”

盛攸宁把钥匙放回口袋里，合上金属盒盖，站起来说了一句话：“我回见微。进去之后只找D-0那份方案，取完之后离开。不会在见微里停。”傅灼看着她：“我跟你去。程渡留在外面，接应。”

程渡没有说话，但他把那张旧的原始平面图的截图传到了盛攸宁的数据板上，然后把终端的屏幕按灭了。暗蓝色的光从他脸侧退去，他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平静而低沉：“见微的巡检系统在每隔五个小时会有一次大约几分钟的短时盲区，上次你用过的那条路线还在，而且入口管道的金属板没有被完全封死，只要撬开卡扣就行。”他补充道，“但如果韩肃已经到了那片星域，他可能会调阅见微周边空域的所有记录。你们在降落和离开的时候，需要避开常规航道。”

“那条旧管道呢？它的出口在见微北侧设备层，不在任何常规航道的视野范围内。”

“那条管道出口在设备层背面，不直面主航道。如果降落时机合适，雷达会一直覆盖不到那个位置。”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下一次盲区大约在六个小时之后。”

盛攸宁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时间，然后把它收进口袋里说了一句：“六个小时之后，在管道入口碰头。”她把金属盒放回旧折叠椅旁边的地面上，盖好盒盖，把那枚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金属盒的盒盖上方——它们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像是站在两种时序之间等待被接拢的接口。“走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零一留下的那份方案，D-0的内容，是否仍然是他封存前提交的那一版？”

程渡重新打开终端，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观测站的安静空间里像一串持续的敲击声。他停下手，低头看着屏幕：“D-0在最后一次更新时仍然标记为零一的名字，内容分类是‘信息扩散’。它没有在封存后被任何人修改过——如果在系统里被封存了，那它的修改权限会自动冻结。除了原提交者之外，没有人能修改一份已被封存的方案。”

盛攸宁把那枚钥匙握在掌心里，感觉它正在慢慢恢复到她掌心的温度。她不需要修改它，只需要把它从档案室里带出来，让它重新回到应该被看到的地方。她正在做零一预留好的最后一步——走完他放在盒子里那些纸页的最后一页。

她把钥匙放回口袋里，把金属盒的盒盖合紧，然后站起来，转向那扇气闸门外的星空。傅灼已经先她一步走到舷梯边了，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说给两个人听的：“六个小时。管道入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