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翻过第五页，纸页背面确实有一行字，比正面的字迹更小，像是写在一个更不宽敞的空间里：“存放地址：旧索尔兹伯里实验基地，地面以下二层，东侧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间。铁桌。金属盒。纸页。笔。她最初的神经图谱，也在同一间房间。”

她把第五页放回桌面上，和前面四页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摞好。零一留下了昭平的原始神经图谱，留下了清除操作的记录，留下了所有他没办法带进地下十七层的东西，放在他唯一能确保她未来能找到的地方——不是安全的地方，不是隐秘的地方，是她总有一天会自己找来的地方。而她确实找来了。她站在这张铁桌旁边，翻完了零一留给她的所有页面。

她低头看了那些纸页一会儿，然后合上了金属盒盖，把它重新扣好，抱在怀里——不重，大约相当于一本旧笔记本的重量。但这叠纸里装着昭平消失前最后的名字和零一在手术台边留下的那百分之三的痕迹。

她走出门的时候，傅灼还站在走廊里，背对着门，面朝走廊延伸的方向。他没有回头，但听见她的脚步声之后他问了一句：“看完了？”

“看完了。”盛攸宁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傅灼侧过头来看她手里的金属盒，没有说话，转身朝来路走去。她跟在他身后，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倒数第二扇门的门框上方——那枚水滴形状的凹痕还在，她嵌入钥匙的位置还在，只是钥匙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把它握在掌心里，听见窗外灰白色的雾气仍然在缓慢流动，把整座旧基地包裹在持续的寂静里。然后她转回头，跟上傅灼的脚步，走进了那片灰色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