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把画面放大到极限。
玻璃墙上的那只手只存在了十二帧。
手背朝向镜头,五指从蓝色反光里一闪而过。腕部包着浅色袖口,皮肤与玻璃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透明手套。
再往上,什么也看不见。
“能恢复更多细节吗?”萧既明问。
技术员摇头:“原始画面只有这个清晰度。玻璃反光又经过屏幕蓝光干扰,继续放大会失真。”
萧既明站在操作台前,重新播放。
十点十二分零五秒,夏知微坐在屏幕前,右手握着水杯,左手停在键盘上。
十点十二分零七秒,那只手擦过玻璃。
零点八秒后,反光恢复正常。
“数据室结构图。”
旁边的安全人员将图纸投上墙面。
三号数据室位于研究署东侧,正门连接公共走廊,整面玻璃墙对着内部设备区。设备区与数据室之间安装了两层隔音玻璃,只有检修人员可以从后方通道进入。
萧既明抬手点住设备区。
“查这里的门禁。”
“查过了。当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后方通道没有开启记录。”
“玻璃之间有多宽?”
“六十厘米。”
“能进人吗?”
安全人员看了一眼图纸:“可以,但检修口只能从设备区打开。”
“去现场。”
十五分钟后,三号数据室重新解除封条。
走廊的顶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萧既明带着安全组穿过数据室,停在那面玻璃墙前。
屏幕早已关闭,玻璃恢复深灰色。她站在夏知微当时的位置,身影完整地映在里面。
“播放当天的屏幕画面。”
技术员接入备用终端。
蓝色曲线重新铺开,运行指令沿着屏幕下方滚动。玻璃上的倒影随之变淡,只能看见萧既明模糊的轮廓。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按照录像里的角度站好。
“手出现在哪里?”
技术员走到她右后方,在玻璃上标出位置。
那只手并不在夏知微身后。
它出现在两层玻璃之间。
安全组立刻进入设备区。
外层检修口与墙面严丝合缝,从表面看不出开启痕迹。技术人员拆下固定条,金属板向外弹开,一股封闭空间特有的灰尘气味涌出来。
手电光照进夹层。
六十厘米宽的通道笔直延伸,两侧都是玻璃。底部积着薄灰,中间却有一块被擦得很干净。
安全人员戴上手套,蹲下取样。
“这里有人跪过。”
萧既明站在检修口外:“入口记录为什么没有?”
“检修口使用的是独立机械锁,不接门禁系统。”设备负责人脸色难看,“设计目的是在断电时抢修玻璃内部线路。”
“谁有钥匙?”
“研究署设备部、数据安全组,还有驻场维护公司。”
“总共多少把?”
“系统登记十二把。”
“实物呢?”
负责人没能立刻回答。
半小时后,十二把登记钥匙只找到十一把。
遗失的一把属于一名两年前离职的维护工程师。离职记录显示钥匙已经归还,经办人签名完整,设备部却找不到当时的实物交接影像。
夹层里的灰尘样本很快送往实验室。
技术员则继续检查夏知微当时运行的指令。
“这段不是普通数据读取。”
他将十点零七分到十点十八分的日志单独提取出来。
屏幕上出现一条隐藏在模型运算下方的镜像程序。它复制了夏知微正在使用的身份权限,在隔离系统里建立了一个临时入口。
入口维持了十一分钟。
与中转站监控中断的时间完全重合。
“入口通向哪里?”萧既明问。
“还在逆向追踪。对方把流量拆进了四十七条正常数据请求,出口地址每十九秒更换一次。”
“夏知微能看见这条程序吗?”
“正常界面看不见。”技术员指向屏幕角落,“但启动镜像需要她的实时生物识别。有人必须靠近她的终端,或者提前把验证程序植入她的设备。”
萧既明看向玻璃夹层。
那只手或许在往设备上接入什么东西。
也可能正在取走。
“封存这台终端。”她说,“三号数据室的所有人重新核验。那十一把钥匙逐一检查使用痕迹,最后一把继续找。”
副官站在门口记录命令。
“夏知微怎么处理?”
“继续限制活动。先别告诉她发现了镜像入口。”
“如果她申请律师或项目申诉?”
“按规定受理。”
萧既明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墙,转身离开数据室。
走廊外,裴序川刚结束中转站的远程追踪会议。
两人在电梯前碰面。
“有发现?”他问。
“数据室玻璃夹层里进过人。对方借夏知微的终端建立了十一分钟临时入口。”
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副官进去。萧既明按下最高层,程砚舟与她的副官分别站到后方。
“和中转站同步?”裴序川问。
“时间完全一致。”
“能确定她知情吗?”
“不能。”
“周衡的身份芯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