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温和，挑不出失礼。

电梯门打开，萧既明带着副官进去。沈嘉遇赶在门合拢前伸手挡了一下，侧身挤进来。

“吵起来了吗？”

“你很期待？”

“有一点。”

“失望了？”

“非常。”沈嘉遇看了看她，“她说什么了？”

“恭喜我，又叫了我的名字。”

“听起来都挺正常。”

萧既明望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每一句都能解释。”

电梯到达医疗层。沈嘉遇走出去，萧既明仍站在里面。

他转身按住开门键。

“晚上回家以后，别把气撒在无辜群众身上。”

“谁是无辜群众？”

“你男朋友。”

“他算什么无辜群众？”

电梯门缓缓合拢。

沈嘉遇隔着门缝提醒她：“也别半夜给我打电话。”

“看你表现。”

晚上十点四十，裴序川回到家。

萧既明坐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摊着战区地图和几份项目材料。她穿着浅色睡裙，头发随手挽在脑后，听见门响，只抬了一下眼。

“回来了？”

“嗯。”

裴序川脱下外套，顺手把她踢到茶几下面的拖鞋用脚勾出来，放到她脚边。

“今天见到夏知微了？”

“你的消息倒快。”

“研究署名单经过我这里。”

他进厨房洗手。冰箱里留着一份晚餐，包装完好，显然没人碰过。

“吃饭了吗？”

“吃了。”

裴序川拿着餐盒出来，放到她面前。

萧既明看了一眼：“不饿。”

“那边谈边吃。”

她盯着他几秒，把终端合上，拆开餐盒。

裴序川在沙发上坐下。萧既明吃到一半，忽然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她要离开中央区。”

“异地不能谈？”

“她不想。”

“谁提的？”

“她。”

萧既明低头挑开碗里的胡萝卜。

“你没留她？”

“没有。”

“为什么？”

“她已经决定了。”

裴序川答得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很久以前结案的报告。

萧既明又吃了两口。

“那时候喜欢她吗？”

客厅里只剩下餐具碰到碗沿的声音。

裴序川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喜欢过。”

萧既明把筷子放下。

“哦。”

“你生气了？”

“没有。”

裴序川看着她。

“萧既明。”

“干什么？”

“看我。”

“你脸上有答案？”

“有。”

她到底还是抬起了头。

裴序川俯身，手臂搭在膝上，离她近了一些。

“我喜欢过她。那段关系很早就结束了。”他说，“现在是你。”

萧既明看了他一会儿。

“你倒是分得清楚。”

“应该分清楚。”

“如果她回来找你呢？”

“不会有结果。”

“这么确定？”

“嗯。”

“理由。”

“我有女朋友。”

萧既明忍了两秒，低头继续吃饭。

裴序川看见她唇边压不住的弧度，起身去给她倒水。

“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以后呢？”

“看夏知微表现。”

“跟我没关系？”

“你也看表现。”

裴序川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好。”

夏知微重新提交研究申请是在四天后。

信息素等级改成了宽泛区间，兽属只保留陆生、海生与飞行类，服役战区经过二次编码。全部数据留在军部隔离运算区，研究人员只能看见模型输出。

格式规范，权限清楚。

萧既明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签下批准意见。

提交前，她停了几秒，再次打开人员名单。

夏知微。

中央研究署二级研究员。

项目履历完整，近十年的学术成果能够逐项核验。回到中央区的调动手续由研究署统一发起，时间、流程、担保机构全都符合规定。

萧既明关掉名单，按下批准。

系统提示很快跳出来。

【项目已进入封闭运算准备阶段。】

她拿起下一份文件。

几秒后，终端又响了一声。

夏知微通过项目系统发来一条工作确认。

【感谢萧指挥官批准。研究组会严格遵守数据管理要求。】

萧既明看完，回了两个字。

【收到。】

消息记录自动归档，界面随即恢复空白。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找不到任何值得驳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