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本?”
萧既明想了一下。
“忘了。”
裴序川看着她。
这个借口实在不怎么样。
萧既明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明明是来和好的,偏要堵在门口,等他先递台阶。
她走进书房。
“裴序川。”
“嗯。”
“你那天说话很难听。”
“嗯。”
“但是……”她停了一下,“我以前好像也说过。”
“哪句?”
“别装。”
裴序川终于笑了。
萧既明瞪他:“你还笑?”
“没有。”
“你有。”
“那你继续。”
“没了。”
“道歉呢?”
萧既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都主动来了,你还要我道歉?”
“你不是来拿书?”
她转身就走。
裴序川这次真的笑出了声,随即起身追上来,从身后将她抱住。
萧既明被带得晃了一下,后背撞进他怀里。
“松开。”
“不要。”
“不是要我道歉?”
“不要了。”
“晚了。”
“那你道歉。”
“我凭什么?”
“因为你三天没理我。”
萧既明转过身:“你也没理我。”
“我在等你。”
“我也在等你。”
两个人同时停住。
萧既明先笑了。
“两个神经病。”
“嗯。”
“以后不许这样。”
“哪样?”
“等对方先开口。”
裴序川问:“那谁先?”
“想说的人先。”
“行。”
“还有,你不能再连续工作三十七个小时。”
“特殊情况——”
“裴序川。”
“好。”
“你自己说的。”
“嗯。”他顿了顿,“那你以后受伤当天告诉我。”
萧既明皱起眉:“这是两件事。”
“交换条件。”
“你怎么还谈条件?”
“公平。”
她考虑片刻。
“行。”
“成交。”
谁都没有马上松手。
裴序川仍环着她的腰,萧既明的手搭在他肩上。靠近已经成了很自然的事,她知道他低头前会先看她一眼,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只是想抱她。
裴序川俯身时,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萧既明主动吻了上去。
争执就此结束。
……
第三年,裴序川接任最高司令后的权力交接进入最后阶段。
过去仍由裴铮与核心议会共同把控的权限逐项移交到他手中。公开会议、战略听证与边区巡视占满了他的日程,他的名字也渐渐摆脱裴家的影子,开始独立出现在每一份重要决策之后。
同一年,萧既明完成了第二次重要晋升,开始独立负责更大规模的行动。
她离最高指挥官的位置还有很远。
至少已经看得见路。
他们依旧没有公开。
军部有人觉得两人关系不错,却很少有人往恋爱上想。
最高司令与一名正在快速晋升的年轻Alpha军官出现在一起,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权力、派系与利益。
有人称他们是政治盟友,也有人说他们是默契的战友。
没人知道,他们偶尔会在凌晨结束会议后,一前一后离开军部。
也没人知道,裴序川家里的衣帽间已经有一半属于萧既明。
……
温钰是在一个冬日早晨发现这件事的。
没有人提前安排。
那天没有紧急任务,萧既明难得留宿。早上八点零三分,她穿着自己的浅蓝色居家长裙,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开衫,头发用发夹松松挽在脑后,嘴里还咬着半片吐司。
门铃响起时,裴序川正在厨房。
萧既明以为是程砚舟,直接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咬着吐司看对方,对方也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三秒。
萧既明认出了那张在军部档案与历届指挥官名录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温钰。
前最高指挥官。
裴序川的母亲。
她取下嘴里的吐司,挺直了些。
“温指挥官。”
“已经卸任很多年了。”温钰看了她一眼,“叫阿姨就好。”
“……温阿姨。”
温钰笑了笑。
萧既明让开门:“您请进。”
“打扰了。”
“没有。”
这两个字说得有些勉强。
温钰走进玄关,目光从门边那双女式短靴上扫过。鞋柜旁放着两双拖鞋,尺码相差明显,其中一双已经有了经常穿过的痕迹。
萧既明替她拿出客用拖鞋。
温钰低头换鞋,没有问。
客厅里的东西并不多。
沙发旁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封面下压着一根发圈。茶几底层有一副训练护腕,墙边的柜子上并排放着两个不同型号的抑制器备用盒。
任何一件都可以解释。
放在一起就不需要了。
厨房里传来裴序川的声音。
“既明,谁?”
温钰抬起头。
“我。”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两秒后,裴序川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他先看见温钰,随后看向站在门边的萧既明。
“妈。”
温钰说:“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
“是。”
萧既明转头看他。
裴序川神色如常。
温钰也没生气:“那我走?”
他沉默两秒。
“不用。”
“确定?”
“早餐快好了。”
温钰看向他手里的锅铲。
“你做的?”
“嗯。”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做饭,是因为嫌家里的厨师把鸡蛋煎得太老。”
“现在也不喜欢。”
“看来这些年没什么长进。”
裴序川转身回了厨房。
经过萧既明身边时,他从她手里接走那片已经凉掉的吐司。
“凉了。”
萧既明看着空下来的手。
“这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事吗?”
“早餐还没做好。”
温钰站在客厅里,将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萧既明沉默片刻。
“您先坐。”
“好。”
她刚要去厨房,温钰叫住她。
“既明。”
萧既明回头。
温钰没有叫她的军衔,也没有使用全名。
“你们谈多久了?”
“快三年。”
温钰停住了。
“快三年?”
“嗯。”
她转头看向厨房。
“裴序川。”
“嗯。”
“你挺能瞒。”
厨房里传来一声很平静的回应。
“还好。”
温钰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没关系。”
她看了看厨房里的儿子,又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萧既明。
“我今天时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