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宁第一次发现哥哥谈恋爱，是在一个周六早上。

那天裴家要吃午饭。温钰提前一晚交代，让兄弟两个人都回来。

上午九点半，裴序宁已经坐在客厅里吃水果，裴序川还没有出现。

温钰从楼上下来：“你哥呢？”

“不知道。”

“昨晚不是让你提醒他？”

“提醒了。他说知道。”

温钰看了一眼时间：“再问问。”

裴序宁拿出通讯器，拨了过去。

响到第六声，对面终于接通。

没人说话。

裴序宁试探着叫了一声：“哥？”

“说。”

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时明显的不耐烦。

“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所以？”

“从你那里开车过来要四十分钟。”

“十二点吃饭。”

“你不起床？”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裴序宁。”

“嗯？”

“挂了。”

通话中断。

裴序宁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向温钰转述：“他说中午回来。”

温钰坐到沙发另一边：“脾气还是这么差。”

“他小时候也这样？”

“比现在差。”温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爸叫他起床，被他用枕头砸过。”

裴铮刚从书房出来，闻言停下脚步。

“只有一次。”

温钰抬头看他：“因为第二次你没敢进去。”

裴铮端着杯子，转身回了书房。

裴序宁低头笑了半天。

五分钟后，他想起还有件事没说，只得再次拨通哥哥的通讯。

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正准备放弃，屏幕上忽然跳出提示——对方正在通话。

裴序宁等了两分钟，再拨过去。

这次裴序川接得很快。

“又怎么了？”

语气依然不好。

裴序宁说：“妈让我告诉你，别空手回来，路上买点水果。”

“知道了。”

“哥。”

“说。”

“你刚才和谁通话？”

“与你无关。”

“我打了三遍你都不接，对方一打你就接？”

“你怎么知道是对方打给我？”

“你会在刚起床的时候主动联系别人？”

裴序川没说话。

裴序宁来了兴趣：“谁啊？”

“还有事吗？”

“女朋友？”

通话里安静下来。

裴序宁坐直了一些。

“真是？”

“嗯。”

裴序川答应得太干脆，他反而卡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谁？”

“暂时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工作原因。”

裴序宁迅速从认识的人里筛了一遍，没筛出结果。

“她叫你起床，你不生气？”

裴序川纠正：“她没叫我起床。”

“那她找你做什么？”

“问我早饭想吃什么。”

裴序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

“所以你现在起了？”

“嗯。”

“我刚才叫了你七分钟。”

“听见了。”

“那你还让我挂？”

“你又不陪我吃早饭。”

裴序宁沉默两秒。

“哥。”

“嗯？”

“你双重标准得挺明显。”

“还有事吗？”

“没了。”

裴序川停了一下，又说：“别告诉爸妈。”

“为什么？”

“还没到时候。”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确定以后。”

裴序宁笑了一声：“你都承认是女朋友了，还不算确定？”

“裴序宁。”

“知道了，不说。”

通话结束。

温钰坐在另一边，看了他一眼。

“你哥说什么了？”

裴序宁把苹果重新送到嘴边。

“他说中午回来，让我别再催。”

“就这些？”

“就这些。”

温钰显然不太相信，却没有继续问。

裴序宁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