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下的人没动:“为什么?”
“你的信息素在赶我走。”
萧既明把毛巾拉下一点,露出一只眼睛:“这么难闻?”
“不是。挺好闻的。”
“那你躲什么?”
“好闻和想跑是两回事。”
“哦。”
她重新把脸盖住,过了一会儿又问:“具体什么味?”
“茶,花,还有柚子。”
“柚子果肉?”
“皮。苦的。”
“白茶,花,青柚皮。”她在疼痛里认真评估了一下,“还行。”
沈嘉遇气笑了:“你现在还有心情挑信息素?”
“自己的东西,总要知道。”
楼下终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许清和叫她的名字。萧承远的脚步比平时快得多,几乎是跑上楼的。
那一刻,萧既明绷了许久的肩背才终于松下一点。
……
稳定检测做了三次。
第一次,A级。
第二次,A级上限。
第三次评估结束,报告上的字终于变成了S级。
诊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许清和先问:“确定吗?”
“确定。”医生把曲线调到主屏,“她还没有完全进入稳定期,后续数值可能继续浮动,但等级不会低于S。”
萧承远站在床边:“腺体发育呢?”
“正常。”
“心肺和神经系统?”
“目前都没有异常。”
“会不会有高等级分化并发症?”
“观察一周。只要数据稳定,不必过度担心。”
萧既明坐在病床上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那份报告能不能给我看?”
萧承远看她:“你先休息。”
“是我的报告。”
“医生还没说完。”
“我听得懂。”
许清和把终端递给她。萧承远看了妻子一眼,到底没有拦。
第一页写着:第二性别,Alpha。
下面是综合等级:S。
萧既明盯了两秒,继续往下翻。
沈嘉遇从旁边探过头:“满意了?”
“什么?”
“Alpha。”
“还行。”
医生笑了:“S级Alpha可不是‘还行’。”
“很少吗?”
“非常少。”
“那能进最高级军事预备课程吗?”
诊室再次安静。
医生显然没想到,一个刚完成分化的十五岁女孩,最先关心的是课程权限。
“理论上,可以。”
萧既明点头:“那挺好。”
萧承远闭了闭眼:“你明天不许去训练。”
“我没说要去。”
“你刚才眼睛已经亮了。”
许清和没忍住,侧过脸笑了一下。
……
沈嘉遇的分化比她晚四个月。
S级Omega,兔属,治疗方向,精神感知天赋。
报告出来那天,他得意地把终端递到萧既明面前。她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足足看了一分钟。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S级。”
“哦。”
“萧既明。”
她抬起头,想了想,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恭喜。很厉害。”
沈嘉遇看着她那张认真得近乎敷衍的脸:“你能不能再有一点感情?”
“我拍了两下。”
“滚。”
……
十六岁那年,两个人坐在体育场最高一排,第一次认真谈起中央军校。
训练刚结束,天已经黑了。萧既明的头发还湿着,沈嘉遇把水递给她。
“你真要进军部?”
“嗯。”
“前线?”
“嗯。”
“指挥方向?”
“嗯。”
沈嘉遇忍了半天:“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可以。”
他把水抢了回去。
萧既明转头:“还我。”
“不给。”
“沈嘉遇。”
“干什么?”
“我踹你了。”
“你除了打人还会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跑。”
沈嘉遇愣了一下。
“兔子嘛。”她说。
晚风从看台上掠过去,两个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两年前,那些带着恶意的“兔子”“会跑”,像细小的刺扎在生活里。如今再由她自己说出来,已经只是一句事实。
兔子会跑。
能跑赢就行。
沈嘉遇把水还给她:“那你以后想当什么?”
“指挥官。”
“我知道。哪一种?”
萧既明靠在椅背里,看向远处仍亮着灯的训练场。
“最高的。”
沈嘉遇也安静下来:“最高指挥官很久没有由Alpha担任过了。”
“我知道。”
“你还是女Alpha。”
“也知道。”
“最高司令和最高指挥官的传统——”
“政治联姻。”
“对。”
萧既明拧好瓶盖:“那是传统,不是任职条件。”
“如果他们就是因为这个不选你呢?”
她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下一组训练计划。
“那我就赢到他们没办法不选。”
风卷起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压了一下。
“最高指挥官是工作,结婚是私事。为什么一定要绑在一起?”
沈嘉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解释不了一个存在几十年的惯例。
萧既明已经起身:“走了。”
“去哪?”
“吃饭。今天要吃肉。”
“你是兔——”
她回头。
沈嘉遇立刻改口:“我说,我请尊贵的雪兔Alpha吃肉。”
“这还差不多。”
……
十七岁,中央军校招生考核。
萧既明战略指挥综合第三,实战第一;沈嘉遇医疗综合第二。
两个人都被录取。
通知书送达那天,萧既明没有欢呼。她坐在床边,把印着中央军校徽记的页面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拍照发给父母,也发给沈嘉遇。
许清和回了一个拥抱的图案。
萧承远只回了四个字:晚上加菜。
沈嘉遇的消息最长,一连发了十七条,最后一条是:明天陪我去买行李。
萧既明没有立刻回复。
她把通知书放在膝上,指尖轻轻压过那枚银灰色校徽。
中央军校。
再往前,就是中央军部。
她离小时候说过的“最大的指挥官”,又近了一步。
窗外天色正亮。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回沈嘉遇。
“可以。但你自己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