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说:“小九的朋友想要进来,大哥哥很不欢迎呀。”
“人还在?”赵翡冷着脸回首问道。
家仆说:“还在门外候着。”
“去带进来。”赵翡转眸看着小九,冷脸骤变温和,“小九可还满意?”
小九张开双臂搂住赵翡,奶呼呼的说:“大哥哥莫怪,小九见他们着急才会这样。”
“不怪小九,大哥哥怎会忍心怪你。”赵翡一手托着小九的屁股,一手轻拍着背,“小九你也不乖哦,在府邸受人行刺为何不告诉大哥哥?还跑去找了小六,你可知你小六哥哥写信骂得多难听?”
“怕你们担心。”小九笑道,“小九这不好好的嘛。”
“拜见大殿下。”司锦瑜微微弓身。
赵翡面上客气,“二位是为何事登门?”
温瑾淮将几包干果递给家仆,紧接说:“来此是为请大殿下出面借粮。”
“借粮?”赵翡不解道,“借什么粮?”
“能让百姓不再饿死的粮食。”温瑾淮说,“此粮食还只能是大殿下才能借来。”
“去哪借?”赵翡蹙眉不展,心里感到一丝不安。
温瑾淮面向东南方向,指着说:“自然是蔡大娘子。”
“荒唐——”赵翡吼道,“要我去求她借粮?还不如把本王砍成臊子喂给百姓。来人,给我把他们轰出去,再敢登门即刻杖毙。”
小九捏着赵翡的耳垂,“好好说,不要动怒。大哥哥你这脾气真的糟糕透了,不能这个样子。”
赵翡笑道:“晓得啦。”
司锦瑜亮出袖中匕首,冷厉的双眸扫视围过来的家仆,两方僵持在原地。
温瑾淮说:“蔡大娘子有一女儿,名叫蔡雯雅。听闻此女时常写信给大殿下,久闻有爱慕大殿下之情,此番去借粮便可利用此关系,保不准真能借来粮食。不过也不是白借,借二十万担,还二十五万担,这余出来的五万担足以东南岛吃大半年了。”
“你也说是保不准。”赵翡冷脸说,“又何必多劳此举,空手跑一趟岂不让人笑话。皇室颜面岂能丢失。”
“两江路饿殍遍野,百姓啃树皮果腹,这就是皇家颜面所在?”温瑾淮眸色渐冷,“若在盛世,皇室颜面重达万金,可令百臣俯首;如临败朝,皇室颜面轻如粪土,乞丐亦可践踏。前朝萧氏皇族满门被戮,只存活下几个旁支,难道还不足以为鉴?”
赵翡阴沉着脸,说:“若真到了国家覆灭的境地,谁都逃不掉,到时陪葬的保不准是司家,亦或者是温家。”
“百年的皇帝,千年的氏族。”温瑾淮毫不畏惧,她一字一顿地说,“至今已过诸多朝代,若非黄王灭氏,‘崔卢李郑’犹可在朝也!大殿下真觉得氏族大家会怕朝代变迁?于氏族大家而言,只有家族利益为重,至于坐在龙椅上的人姓什么?不会有人在意。”
这话聊到这地步,双方都只认死理,司锦瑜打着圆场,说:“司家是在开国皇建朝那年崛起,与经历多朝多代的氏族大家比起来毫无根基,此朝若败,司家便无再佐新皇之能。温家先祖是开国皇身边的近将,是开国第一位驸马爷,也是此朝崛起之氏。我们两家都是受开国皇的隆恩才延续至今,如此殚精竭虑、以下冒上只为国能安定。大殿下方才说言是在警示,但也得反省自警。”
“荒唐啊!”赵翡闭目苦叹,“自古都是公主远嫁和亲,如今反而要皇子和亲解难求安。当真是世风颠倒,皇颜何存乎?”
“公主都能远嫁和亲求安稳,皇子又为何不可?”温瑾淮说,“女人能用自由与身体换取一国安定,自然皇子也能这般所为。不然,岂不成了苟活于女人裙摆下的颓子。”
司锦瑜悄悄出言提醒,“娘子,言语莫要如此锋利,稍微给点脸面。”
闻言,温瑾淮把到嘴边的话咽下,抱起小九搂在怀中,“小九还需回陛下身边,至于今日所言,还需小九亲自说与陛下听。免得被旁人诽谤,说我夫妻二人登门有投效之意,此为大逆之罪,我夫妻二人可担不起。”
出了府邸,司锦瑜疾步跟上,低声说:“娘子方才言语过于激进,脾气也比往日暴躁许多。听夫君一言,人在外求活,话留嘴一半,方可有路可走,方可走得长久。”
温瑾淮气道:“百姓都要饿死了,还把话留一半做甚?你越是给他们留颜面,他们越会装聋作哑。若不用话刺激他们,不知何时才能解决此灾。只要为官一日,只要百姓能安,便要对得起身上的官袍,我又何必顾及这些。”
司锦瑜挪步陪在身旁,柔声说:“前路再艰难漫长,都有我陪你共抵。”
赵翡回身瞧见家仆端来热腾腾的甜糕,他声色冷戾,“人走了端上来有何用?!府上不需要懒慢之辈,换些手脚麻利的厨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