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淼嘴角弯起:“无事。”
“宴席还有好一会儿呢,堂姐先到我院子里坐一会儿,吃点点心吧。”
商淼也不想待这里,朝她点点头。
还没走几步,便远远看到商临一身鲜艳的红色喜服。
换作以往,商淼早就扭头走了。
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这点面子,商淼还是愿意给的。
商临走近,朝她笑道:“我还以为淼淼会不来呢。”
商淼语气淡淡:“兄长成亲这么大的事,我自然是要来的。”
商临丝毫不在意她态度冷淡。
他满脸喜意地开口:“那让盈盈先陪着你,我先去接亲,误了吉时可不好。”
商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先前刘伟说商临对翩宁用情至深,她还不太相信。
商临这种人,也有心?
不过眼下看来,倒还真如刘伟所说。
“堂姐,走吧。”商盈话音唤回她的思绪。
商淼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商盈的院子小巧精致,院子里种着一棵梅树,枝丫堆着积雪,隐约能看到雪下包裹着的花苞。
寒风吹过,商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夜之间,竟然冷了这么多。
“堂姐快进屋,刚刚我命人烧了炭。”
商淼一进房间,顿时感受到一阵暖意,绷紧的胛骨放松下来。
只见房中烧着热腾腾的火炭盆。
商淼一边褪下兔绒披风,一边问道:“听说二叔还没好。”
商盈倒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面上难过:“本来已有好转,这两日不知怎么的,又严重了。”
“哥哥此时成婚,也是想让府里沾点喜气。”
商淼坐在就近的椅子上,安慰道:“二叔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莫要难过。”
“堂姐不必安慰我,我爹有这下场,也是他自找的。”商盈语气悲愤。
这让商淼有些意外。
商盈像是很久没找到说话的人,自顾自道:“这些年我娘费心为他打理府上的事务,他非但不感念我娘,还时不时与府上丫鬟……”
此话终究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能说得出口的。
“他费心培养我,每日把我关在房里,练习琴棋书画,也只是想将来可以嫁一个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好人家。”
“做的恶多了,老天自然收了。”
商淼闻言,心中感触颇深。
这样说来,商骞还真不冤。
“妹妹一直被关在这方院子,有没有人有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商淼问道。
若是商盈想,她可以让翩宁晚几日动手,先把商盈送出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她不必理会京中那些质疑她身份的谣言,也不用再面对接下来的事。
商盈闻言,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笑:“堂姐不必担心我,京中那些流言,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坏事。”
“起码,我不用嫁人。”
“不瞒堂姐说,我宁愿青灯古佛相伴,也不愿嫁人,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我爹已经做不了主了,京中又流言四起,就算我娘有心,也无能为力。”
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商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不过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文文静静的堂妹,竟然如此通透。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样也好,她跟西院注定是对立的,商盈若是此时听她的离开,日后知晓她做的一切,又会作何感想?
西院的人,她是不可能放过的。
商盈以后找她报仇也好,看开此事也好。
商淼现在能做的,就是不伤害她。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外面忽然传来侍女的嬉闹声:“新娘子来了!”
两人对视一下,商淼率先道:“既然新娘子到了,我们就出去看看吧。”
翩宁盖着红盖头,手里拽着红绸,周围都是宾客的欢声笑语。
她跨过火盆,被商临搀着一路来到正厅。
主位上只坐着沈云一人。
哪怕她再不喜翩宁,可看到儿子满脸欢喜,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商淼与商盈站在一侧,看他们拜完天地,最后被簇拥着进了洞房。
商淼收回目光,朝商盈道:“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
“啊?”商盈一愣:“马上开宴了,堂姐用过膳再回去吧。”
商淼轻摇摇头,“府里还有要事。”
商盈自知留不住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外面又开始飘雪,商淼撑着伞,穿梭在西院,时不时地听见来往宾客的抱怨声。
“这成亲也不算算日子,这不让我们跟着遭罪吗?”
“我今日本是不想来的,念及员外郎,还是走一趟吧。”
“谁说不是呢……”
“……”
商淼回到商府,直奔郁砚之去。
郁砚之看到她回来,有些吃惊:“这么早回来?”
商淼瘫坐在椅子上,回道:“我悄悄去他们后厨看过了,没我爱吃的东西。”
郁砚之对这个理由哭笑不得。
“而且今日下大雪,都冷死了。”商淼说着,缩了缩脖子。
“对了,要不要我让人在这儿给你烧个炭盆?”她问道。
“不用。”郁砚之有武功傍身,寻常冰雪天不会让他受寒。
“小姐,江大人来了。”门外响起翠荷的声音。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
江大人?哪个江大人?不会是江月旬吧?
商淼一脸疑惑。
郁砚之则是紧皱着眉。
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我去看看。”商淼留下一句话,就出了房间。
翠荷见她出来,低声朝她说道:“小姐,这江大人气势汹汹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商淼闻言,更加疑惑了,她最近又没招惹江月旬。
她快步走到前厅,看到江月旬那刻,便知道翠荷说的不是假话。
江月旬看起来确实脸色阴沉,眼神凶得能吃掉人。
商淼踏进屋子,开口问道:“不知江大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江月旬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商淼,你好大的胆子!”
商淼轻轻蹙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月旬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看向商淼:“你知不知道,私拿大理寺的卷宗,是何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