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砚之手里拿着商淼爱吃的杏仁糕,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
“陆公子虽然说过愿意为了小姐退了御史府的亲事,可小姐要三思啊!此事终究不光彩!”
“再者就算他退亲,御史府能答应吗?林小姐的姐姐可是皇妃,他退亲岂不是公然打御史府的脸?”
“况且老爷出事时,也未见他前来吊唁,想来也是个负心无情之辈!”
“这些读书人惯会花言巧语,小姐莫要轻信了他的话。”
“……”
原来这陆思恒是林腕月的未婚夫啊。
那怪不得她要来找自己。
“好啦,我知道啦。”商淼捋清这其中关系,便连忙止住翠荷的话头。
而郁砚之僵在门后,周身如坠冰窟。
原来……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而上,千百根细针反复穿刺,堵得他呼吸发紧。
他藏在袖中的五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浑身散发着戾气。
檐角灯笼散发晖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郁砚之捂住胸口,强行将心中的戾气压下去。
商淼只是不喜欢他而已,这不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吗?
这两月,已是他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他不敢再待下去,拎起食盒,快步离开商淼的院子。
商淼在房中,丝毫不知门外发生的一切,还在耐心地给黄黄梳毛。
待梳完毛,她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外。
郁砚之怎么还没回来?
……
一晃几日过去,商淼发现郁砚之近来怪怪的。
白日里只有两个人时,也隐在暗处。
话也比平时少,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郁砚之又背着她干了什么事,可无论她怎么追问,郁砚之都说没有,说完后又隐入暗处。
这不像是干了坏事,倒像是想跟她拉开距离。
商淼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想离开了?
商淼躺在床上,心有些乱。
他如果真想离开,大可以直接告诉她,她还真的能用那点恩情逼他留下来吗?
反正她也信守承诺给他找来麝香了,他要想走,明日她就带他回府解毒。
商淼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喊道:“郁砚之!”
床边落着一道人影,商淼故意不去看他,开口道:“明日回府,为你解毒。”
郁砚之沉默片刻,嗓音轻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好。”
说完后,他又立即隐入黑暗。
商淼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郁气,指甲无意识掐紧被褥,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吗?!
转念想到之前郁砚之给她说过影楼的事,想来他定是向往自由的生活。
跟在自己身边,只能整日跟暗卫一样躲在暗处,谁会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现在她有了国公府做靠山,将军府又深陷风波,暂时没空对付她。
即便郁砚之不在,她也能对付得过来。
商淼将头埋进被子里,手背飞快蹭去眼角的湿凉。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强求的,他趁现在离开也好。
商淼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日顶着眼下一片青黑,前去找蒋怡说明今日回府的事。
蒋怡看她脸色憔悴,还以为生病了,连忙叫来府医诊脉。
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放她离开。
商淼抱着黄黄,靠在马车里眯了一会儿,很快便到了商府。
刚踏入自己的院落,视线便被院中密密麻麻堆放的箱笼礼盒惊住。她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吴管家,眼中满是疑惑。
吴管家为难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自从您被景国公收为义女的消息传开后,登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咱府上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这些贵重物品我不敢擅自入库,只能搬到小姐院里,等您回来再做处理。”
商淼扫了一眼:“照着礼单全都送回去吧。”
这些人都是想通过她接近国公府。
“日后再有登门送礼的,便婉拒了。”她又嘱咐道。
“顺便帮我把杨府医叫来一下。”
吴管家连忙应是,转身吩咐小厮将箱笼全都抬走,又命人前去请杨府医。
商淼回到屋里坐下,见郁砚之到这个地步了仍不肯现身,心中郁气更甚。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她声音不禁拔高。
黄黄被声音吓到,一下从她身上跳下,商淼心里压着事,没空管它。
郁砚之从暗中出来。
“你之后什么打算?”商淼赌气问道。
郁砚之身形骤然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滞。
什么打算?
她突然问他往后的打算……
是要赶他走?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些不可置信,心底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慌乱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