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摆到御前,由圣上来定断,远比他们私下忍气吞声、或是硬碰硬要稳妥得多。
蒋怡也点头:“夫君大可放心前去,即便不成功,我父亲也会从中斡旋,不会让府里陷入僵局的。”
蒋怡的父亲,是前朝大儒蒋青道。
门生遍布天下,景国公府这些年安然无恙,少不了她父亲的安排。
厅内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景国公身上,等待他拿定主意。
景国公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顾虑,仿佛在这一刻被渐渐吹散。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迟疑褪去大半,多了几分决断。
“罢了。”他沉声道,“事到如今,再一味退让,也的确不是长久之计,我便依你们所言,即刻入宫面圣。”
话音落下,张天佑紧绷的肩头骤然放松,脸上掠过一抹释然。
这一步棋,他赌对了,如今府中上下终于达成一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景国公理了理官服,随即起身走出正厅。
厅内气氛终于不再压抑,蒋怡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下,走上前去扶起地上的张天佑,怒道:
“你这孩子,行事也太过大胆了!”
老夫人看向商淼,道:“你随我来。”
张天佑害怕祖母为难商淼,连忙喊道:“祖母……”
“你去祠堂跪着。”老夫人冷冷打断他的话。
不是因为他此事做错了,而是气他做这些事之前不与府里商量,平白让人担心。
商淼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老夫人的步伐。
蒋怡有些担心,想跟着一道,可母亲没发话,她也不敢擅自做主。
只能忧心地看着商淼的背影。
到了老夫人房里,她摒退下人,拄着拐晃,步履蹒跚地坐到椅子上。
她点了点一旁的椅子,朝商淼道:“坐吧。”
商淼上前坐下。
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你如实告诉我,今日这番话,究竟是你心中所想,还是有人授意?”
商淼垂眸:“不敢欺瞒祖母,今日的话,确确实实是阿淼的心里话。”
“那你为何能看出天佑此举,是在对付将军府?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是想不到这其中关窍的。”
商淼抬眼对上老夫人混浊的双眼:“祖母恕罪,您寿宴那日出现的刺客,我命人暗中查过,那人与将军府的小厮见过面。”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老夫人话语中听不出情绪。
商淼斟酌了一下,还是道:“我还查出镇京营里有几人因为受贿行便,被父亲开除军籍,我顺着查下去,发现那几人都是将军府的人。”
“兄长不是鲁莽的人,今早消息传来,我便有此猜想。”
“我爹在世时,时不时的同我说一些京中的情况,我也是照着这些情况推断,得出的结论。”
老夫人目光微缓,警惕却未散尽。
“你爹为救骠骑大将军而死,按理来说,你与将军府应该关系亲厚……”
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商淼立即起身跪在地上:
“祖母明鉴!我与将军府绝对没有任何往来!也绝不是刻意接近国公府!”
老夫人目光紧紧凝望着她。
商淼目光坚定地回望着她。
她在赌。
老夫人总算松了口:“你身上有伤,回去休息吧。”
商淼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朝她福身:“孙女告退。”
转身瞬间,她嘴角扬起嘴角。
她一离开,老夫人必定会让人去调查她与将军府之间的关系。
将军府对她做的那些事,定然会被老夫人知晓。
那她今日的一切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有些话,由自己亲口道出,反倒会惹人猜忌。
人们不愿意相信轻易听到的答案,只愿意相信自己抽丝剥茧查到的真相。
今日以后,她跟国公府的关系只会绑得更紧。
一个义女的身份,只会给她带来身份上转变,却无法直接助力到她的复仇之路。
可相同的敌人,却可以让府里的人下意识信任她。
而且以后她少不了要对将军府出手,今日若不这样,日后她又如何向他们解释?
商淼猜得不错,她刚走出房门,老夫人便唤来暗处的人。
一个打扮得体的嬷嬷上前。
老夫人朝她吩咐道:“去查查她之前的事迹,事无巨细,不要遗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