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轻轻扶住任明远的头,从他的怀里离开,在一旁坐直身体,小心抽走他怀里的薯片放在桌边,然后扶着他的肩背,让他慢慢滑下来枕落进她的膝头。
林渐动作放得极轻,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惊扰了他。
她看着怀里的人,睡得恬静,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
这几日她只顾着自己委屈、内耗、猜度他的心意,却从未细想过他的状态。林渐记得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就走向院子里寻找,看到他大半夜还在拿着电脑工作。
明明工作那边在自己应付,还要分出心神迁就她的情绪,接住她的不安与尖锐。心里那点残存的、尖锐的芥蒂,忽然就软了下去。像泡在温水里的硬糖,慢慢化开,一点甜,一点心疼。
此刻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她在想,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急着要一个答案。
电影还在低声地演,海浪声远远地从岸边传过来,和着他平稳的呼吸。
她在心里轻轻说。
没关系,明远。
我可以慢慢等。
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把那些沉底的过往,一点点都讲给我听。
反正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还有很多个像今夜这样温柔的时刻,可以慢慢拼凑出只属于我们的以后。
电影放到片尾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下,慢慢坐起身,声音带着朦胧和沙哑:“抱歉,没能陪你把电影看完,重新选一部吧。”
林渐拿起遥控把投影仪关了,转身搂住任明远的脖子,“没事的,明远,好好休息也行。”
任明远顺势把她抱进怀里,没有多余的话,小院里只有远处传来浅浅的浪声。
安静过了几秒,林渐开口:“明远,之前的事,我不纠结了。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尽力顾着我、迁就我。我可以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就好。”
这句话落在耳边,安静却分量极重。任明远喉结微滚,定定看了她好几秒。连日悬着的不安和愧疚,在这句轻软的体谅里,统统化成了滚而烫的暖意。
他没应声,伸出手掌扶着她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他俯身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鼻尖先蹭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畔,顿了半秒,见她没有躲闪,才低头覆了上去。
起初是轻的,像晚风擦过花瓣。他没闭眼,视线垂着,能清晰看见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两下,随即闭上。她顺着他的节奏回应,环在他颈后的手慢慢挪动,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微微将他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掌落于他的胸前。
此刻,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被一个轻柔的吻消散。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会裹着爱意通过两人的接触传递。
心口那股热意翻涌上来,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扣向自己胸膛。隔着薄薄布料,能感受彼此胸腔一同起伏。他手指埋进她的发丝,拢住一小缕,托住她的后颈,吻慢慢沉下去。
中途稍稍错开唇,唇瓣轻轻蹭过她的鼻尖、眉骨、额头,再重新落回唇上。混着晚风,淡淡的果酒甜香与柑橘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直到林渐呼吸变得不稳,身体微微发软,他才放缓节奏,最后很不舍的轻轻啄了啄她的唇,缓缓退开。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还带着几分紊乱。
旧的月亮已经沉在过去了。
而属于他们的、新的月亮,正慢慢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