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夜色温柔，霓虹光影在窗外缓缓倒退。林渐靠在座椅上半梦半醒，意识昏昏沉沉，任由车子载着自己往熟悉的方向去。

任明远扶着林渐回到公寓时，怀里的林渐还在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任明远摸着她的头安慰：“乖，输密码。”

林渐攥着密码盘试了又试，数字要么按错顺序，要么指尖打滑按不准，连着三四次都响起错误提示音。到最后她索性泄了气，像只找不着窝的小猫，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身前的人，脸颊埋在他衬衫前襟，含糊地嘟囔：“打不开……”

任明远被她撞得有些愣神，他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人，又好气又好笑，抬手顺着她的头发轻轻安抚。林渐的公寓是回不去了，深夜也不好扰了邻居，他思索片刻，只得重新扶着人往回走：“好，打不开就不打了，先去我那儿。”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开进地下车库停稳时，身侧的人已经呼吸均匀，彻底睡熟了。任明远没舍得叫醒她，俯身解开安全带，手臂穿过膝弯与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她很轻，脑袋不自觉往他心口靠了靠，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衬衫，带着点微热的酒气。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开门，入户。他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屈伸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子，拉过薄被仔细盖到肩头，才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两人只在微信上零零碎碎聊过几句，隔着屏幕，总像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此刻她就躺在面前，呼吸声轻得能听见，倒显得那些隔着屏幕的问候，都轻飘了起来。

上一次这么看着她，还是在她发烧的时候。他记得那个时候，小晚浑身裹着刺，冷声撵他拿上大衣走，递到跟前的粥撇过脸不肯碰，倔的硬邦邦的。

此刻的她却像是卸下了防备一般，脸颊浮着酒烘出来的粉，嘴角微微张着一点，轻微的呼吸声听着让他感到心安。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比记忆里的林渐要短些。

有那么一瞬间，记忆中的画面和眼前的人又叠在了一起。很久以前也是像这样的深夜，他应酬完回到家，看见林渐蜷在沙发上，抱着没织完的小毛衣。她说好了等他回来，就这么一边织着小毛衣一边等他。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软软的开口道：“嗯……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