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着，他还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回头，微微抬了抬下巴。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公寓楼。

任明远到家后洗漱完毕，他坐在书房里，打开了林渐的对话框，本来想要发句什么给她，几个字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去。

怕太晚了打扰她休息，也怕自己话说多了，会越了之前说好的分寸。

最后按灭了屏幕，手机塞进公文包侧袋。书房的灯又亮了会才灭，安安静静的，像藏了半句没说出口的叮嘱。

同一晚，城南一处偏僻的地下停车场。

灯管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地闪，把车厢里的人影拉得扭曲。

赵凯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车库里由远及近高跟鞋的声音，朝着赵凯的车的方向传来，不一会副驾的门被拉开，程思思弯腰坐进来，身上带着点夜风寒气。

“张总让我问你，其他数据什么时候能拿到？”程思思开门见山，语气没什么温度，“对于你挤牙膏式的传递，张总很不满意。”

“不是我不拿，是拿不了。”赵凯把烟往仪表盘上一摔，语气烦躁，“任明远那个人精，指不定已经察觉到什么，正在布网查内鬼，公司技术部也在升级内网系统。我现在伸手去碰，等于自投罗网。”

程思思冷嗤了一声，“赵经理，当初谈条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语气慢悠悠的，盯着赵凯，“你房子首付的三分之一是张总掏的。钱拿了，事办不成，说不过去吧？还是说房子不要了？”

赵凯脸色一白，咬紧自己的腮帮子。加上张敬东那笔钱他才勉强攒够新房首付的大半，现在退无可退。

“再给我几天。”他咬咬牙，“下周三任明远去邻市开行业会，两天不在总部。到时候我找机会溜进去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出了事，你们别想把锅全甩我一个人身上。”

“放心。”程思思拉开车门，临下车前丢下一句，“张总说了，东西到位，剩下的钱立刻打你卡上。要是耍花招……你自己掂量。”

车门“咔嗒”一声关上，车厢重新陷入昏暗，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消失。

赵凯摸出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的焦灼和侥幸，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贪念。

即使这是一步险棋，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