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收尾后的研究所，节奏慢了下来。

林渐坐在工位前整理最近做的几组小实验的实验数据，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陈雨桐在旁边看着文献，一边看一边唠嗑，和林渐聊起最近吃的漂亮饭。

林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思绪却偶尔会飘远。

自从那天在家里和任明远聊过后，她和他就没再见过面，也就是每天在微信里，任明远会问候一下她的状态，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林渐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也不是急着回应什么，是先把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哄出来。

中午在食堂吃饭，陈雨桐咬着筷子看她：“渐姐，你最近怎么老发呆啊？项目都结束了，怎么反而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林渐舀了一口汤，“在想点私事。”

陈雨桐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她知道林渐的性子，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林渐提前了半小时下班。

回家的路上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牛奶和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盒草莓。结账的时候她盯着货架上的便签本看了两秒，又拿了一本新的，家里旧的那本快写完了。

回到公寓，天还没全黑。

林渐把东西放进冰箱，洗了手，坐到书桌前。

那本旧便签基本上已经被撕完了，小晚很久都没有再回应过。

大概是从项目快收尾，她和任明远见面越来越频繁的时候。又或者，是从她第一次在便签上写下“他没怀疑我”那天开始，小晚就慢慢沉默了。

林渐的指尖慢慢蹭过纸页上的空白处，心里有点发闷。

她知道那个人不是走了，是躲起来了。

躲在意识深处的角落里，一边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一边又放不下心，远远地看着。

她拿起笔，想了很久，才慢慢动笔，她准备给小晚写信。

【小晚，我知道你在。】

【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不用一直撑着，也不用躲着我。】

【我就在这儿，你想说话的时候，我都在。】

写完，她把便签本摊开放在枕头边的床头柜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然后起身去做饭、洗澡、收拾屋子，让自己的夜晚忙碌起来。

忙完一切后她躺在床上，黑暗里，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小晚。

意识深处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林渐闭上了眼睛，意识模糊中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个影子蜷缩在那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页写满字的纸，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一只怕生的猫。

林渐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愿意出来的。

恒瑞总部的办公区，晚上八点多还亮着几盏灯。

任明远坐在独立办公室里，目光沉得像外边的夜色。项目收尾已经快两周了，那篇擦边预热稿，让技术部查了后发现是有人买的营销号写的稿子，买家和IP地址都查不到，不过这么久也就这一篇，没有再更新。

尽管如此，内部的暗查也没有停止。研究所这边任明远和林渐、李主任分别确认过，不存在泄露的可能，所以问题只能出现在内部，任明远下令技术部继续探查项目工作人员最近的记录。

任明远点开技术部刚发来的报告，网盘下载记录、邮件外发记录、系统登录日志，很大的一个文件，还有一份总结报告，技术部认为项目工作人员的记录没有什么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任明远知道，不可能。

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