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林渐胸腔里那点乱掉的心跳弄醒的。
意识浮上来的时候,她正拿出便签本,这是她第一次写下关于任明远的便签,从这个人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在拦着她。最开始是警告,让她远离他,后来是时不时的冷嗤,说他那些都是戏弄人的小把戏。我以为我退一步,她就会稳一点。
可现在看来,我越拦,她越往跟前凑,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在意着任明远。
这段时间,我替她挡了所有难堪、所有伤害、所有她撑不下去的时刻。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的价值。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项目开会那么紧张的场面,她自己撑下来了,没让我接手;甚至连动心这种事,她都自己藏在心里,不似从前。
她好像…… 越来越不需要我了。
我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他没怀疑我”,字里行间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甜。
换作以前,我早就提笔在后面写警告了。“人心难测”、“别信太满”、“离他远点”,这些话我写过很多次。
可今天我提不起笔。
我也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记忆,我多翻出来一次,她就多疼一次。
我忽然在想,我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她,可我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是我替她筑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安全壳,还是哪怕会受伤,也想碰一碰的真心?
如果我的存在,只是让她把真实的情绪藏得更深;如果我的保护,只是让她在自我拉扯里内耗,那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我算什么呢?
我没有自己的生活,甚至连光明正大出现的资格都没有。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存在,都围着“保护林渐”这一件事转,我所承受的一切,这个时空的她也并不知情。她开心的时候,我藏在意识深处,像不存在一样;她难过的时候,我才跳出来,替她接住所有破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