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人停顿,像某种……犹豫,"我是……第729个。"
"第729个?"刘一一僵住了。
第729个拼图师。父母那一批的。在实验记录中,第729次尝试,父母……亲自进入第11维,被……折叠。
"你不是……"刘一一说,"你不是被折叠了吗?"
"被折叠的,是我的……身体。"女人说,"但我的……意识,被地下网络……捕获。被……重组。被……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
"不是人,不是碎片,不是……任何完整的东西。"女人说,声音中有某种……疲惫,某种……悲伤,"是……残余。是……碎片。是……故事被……打断后的……回声。"
刘一一沉默了。
她看向周围。蜂巢中的每一个存在,都是……残余?都是……被弦晶网络"清除"后的……回声?
"你们……"她说,"你们都是……前729个?"
"不是全部。"女人说,"只有……被'隔离'的。不是被'重启'清除的,是被……关起来的。被……遗忘的。被……饿死的。"
"饿死?"
"是的。"女人说,"没有新的选择,没有新的故事,没有新的……连接。我们……枯萎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活着,不是死了,是某种……中间态。"
刘一一感到体内22个碎片在……颤动。不是恐惧,是某种……共鸣。像遇到了……同类,像遇到了……可能的未来。
"你们……"她说,"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结束。"女人说,"不是重启的结束,不是隔离的……枯萎。是真正的……结束。是……被记住。是……被选择。是……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故事的一部分?"
"是的。"女人说,"前729个,大多数……没有被记住。他们的故事,被弦晶网络……删除。他们的选择,被……收割。他们的……存在,被……抹除。"
她停顿。
"但你可以……改变。"她说,"你可以……记住我们。不是作为……敌人,不是作为……威胁。是作为……故事。作为……选择。作为……存在。"
刘一一沉默了。
她想起了拾荒者——"因为我也曾经是被遗忘的东西"。想起了守墓人——"等待一个不问'我需要什么',而问'你需要什么'的拼图师"。想起了叙事者——"选择……休息"。
他们都是……被遗忘的。被……隔离的。被……饿死的。
但她……记住了他们。让他们……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成为……朋友。
"我可以……"她说,"我可以……记住你们。不是作为……碎片,不是作为……工具。是作为……朋友。"
"朋友?"女人的声音颤抖了,像某种……久未被触碰的……琴弦,"你……愿意……和我们……做朋友?"
"我愿意。"刘一一说,走向她,"因为……你们也是……故事。也是……选择。也是……存在。"
她伸出手,触碰女人的……碎片构成的身体。
瞬间,世界……变化。
不是崩塌,不是重组,是某种……连接。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像无数颗星星,组成……星座。像无数个故事,编织成……
编织成……更大的故事。
"你……"女人的声音,像某种……哭泣,像某种……笑,"你……让我们……"
"让你们……被记住。"刘一一说,"被选择。被……连接。"
她感到体内有了新的存在——不是23个碎片,是……无数碎片。地下网络的每一个……残余,每一个……回声,每一个……被遗忘的故事,都……
都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不是被收集,是……被接纳。不是被使用,是……被理解。不是被消耗,是……被……
被……爱。
"我们……"女人的声音,像某种……合唱,像某种……交响乐,"我们……选择了……你。"
"不。"刘一一说,"你们选择了……继续。选择了……故事。选择了……存在。"
她笑了。在地下网络的蜂巢中,在无数被遗忘的……残余中,她笑了。
"我们……"她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