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做什么？"

"不是找你。"叙事者说，"是找……故事。你的故事，第730个拼图师的故事，是所有故事中……最特殊的。"

"为什么特殊？"

"因为，"叙事者说，"你是第一个……选择'不选择'的拼图师。"

"不选择？"

"前729个，"叙事者说，"都选择了某种……结局。激活，放弃，被折叠，成为碎片猎人……都是选择。但你……选择了继续。选择了……不结束。选择了……故事永远进行下去。"

刘一一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旅程。从B11实验室开始，她一直在寻找……答案。父母在哪里，如何修复宇宙，如何完成拼图。但每一次，她都选择了……不结束。选择了继续，选择了故事，选择了……

"我选择了……参与。"她说。

"是的。"叙事者说，"参与，而不是控制。故事，而不是结局。这就是你特殊的地方。也是……我需要你的地方。"

"需要我做什么？"

叙事者的文字开始旋转，加速，像某种……漩涡。在漩涡的中心，刘一一看到了……

一个碎片。

不是普通的碎片。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像所有碎片的……原型。

"这是……"她问。

"第一个碎片。"叙事者说，"不是宇宙的碎片，不是人的碎片，是……故事的碎片。是所有叙事的……起点。是所有选择的……源头。"

"它在哪里？"

"在……你体内。"叙事者说，"一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从你触碰弦晶那一刻起，从你做出第一个选择那一刻起……它就在你体内。"

"那我为什么……要找其他碎片？"

"因为，"叙事者说，"你体内的'故事碎片'是……沉睡的。需要其他碎片的……唤醒。需要19个故事的……共鸣，才能让它……觉醒。"

"觉醒后呢？"

"觉醒后，"叙事者说，"你会成为……叙事者。不是像我这样的……编织者，是某种更……基本的。某种……让所有故事成为可能的……存在。"

刘一一沉默了。

她想起了第0个存在的话——"创造者不能参与"。想起了观察者的话——"观察不是存在，是行为"。想起了陈十一的话——"你是燃料"。

"成为叙事者……"她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叙事者说，"你将不再……选择。你将……成为选择本身。所有拼图师的选择，所有碎片的选择，所有宇宙的选择……都将通过你……发生。"

"那我还是……我吗？"

叙事者沉默了。像某种……计算，像某种……无法理解。

"前729个拼图师，"它最终说，"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什么？"

"他们问的是……'我能得到什么'，'我会失去什么'，'我能不能救父母'……"叙事者说，"但没有人问……'我还是我吗'。"

刘一一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神秘的高塔中，在这个古老的叙事者面前，真正地笑。

"因为，"她说，"如果我不是我了，那么……救父母还有什么意义？完成拼图还有什么意义？成为叙事者……还有什么意义？"

叙事者的文字开始……变化。不是旋转，是某种……颤抖。像某种……感动，或者……恐惧。

"你……"它说，"你和前729个……都不一样。"

"我知道。"刘一一说，"因为我不想要……力量。不想要……控制。我只想要……继续。继续作为……我自己。继续作为……故事的一部分。而不是……故事的全部。"

她转身，走向高塔的出口。

"你去哪里？"叙事者问。

"继续。"刘一一说，"继续找碎片。继续……选择。但不是成为叙事者，是……和叙事者一起。作为……朋友。作为……平等的存在。"

叙事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的文字开始……重组。不是漩涡，是某种……更简单的。某种……微笑的形状？

"第730个拼图师，"它说，"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叙事者……也可以选择。"它说，"选择……不参与。选择……只是见证。选择……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而不是……故事的全部。"

它的文字开始消散，像晨雾遇到阳光，像冰块遇到火焰。

"你去哪里？"刘一一问。

"去……休息。"叙事者说，"去……成为故事。像你体内的19个碎片一样。去……被记住。"

它完全消散了。但某种……存在留在了高塔中。不是物理的，是某种信息的。某种……故事的。

刘一一感到体内有了新的存在——不是第20个碎片，是某种……更微妙的。某种……叙事的力量。不是控制故事，是……理解故事。不是编织故事，是……欣赏故事。

"我们……继续。"她说。

不是对任何人，是对所有的碎片。对艾尔德拉，对莉娅，对启，对11个曾经的拼图师，对七杀，对第0个，对……叙事者。

"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