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黑色的冰盾凭空凝结。冰刺撞上去，炸成漫天碎雾，反而扑向玩偶的面门。

"滋——"

无效玩偶尽数吸收，它的攻击无效。

美萝咬了咬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还不了。它有盾，它会闪，它还能把还回去的东西再变成雾。

那就只能近身。

她右手具现化长剑，冲了上去。

三步。

干尸化作一团冰雾散开，在她面前重新凝聚，退后了五米。

她追。

一条冰墙从地面拔起，横在她和它之间。

她挥剑劈开冰墙，碎冰还没落地，它已经在墙的另一侧抬起手，又是一轮冰刺。

不用她喊，感应到有攻击，无效玩偶自己就飘过来了，它张开双臂，冰刺扎进它的身体，被尽数吸收。

球里的气又浓了一缕。

她绕。

它退。

她加速。

它化作冰雾，绕开了无效玩偶的防御，在她身后重新凝聚，五根冰凝成的利爪从雾中探出，擦着她的后颈划过。

她感到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指尖摸上去，没有血，伤已经消失了，水晶球的气又多了一缕。

她回身一剑，劈空了。

它已经在十米外。

空洞的眼眶里，鬼火跳动，像是在笑。

"奇犽！"她喊。

身后炸开一道蓝白色的雷。

奇犽甩出的雷电劈在干尸的背上，炸开一片冰屑。

没用。

干尸连头都没回，一层冰盾自动在背后凝结，将残余电流尽数挡下。

它甚至不需要动手。

美萝喘着粗气，剑尖垂在地上。

她明白了。

不是打不过。

是根本摸不到。气也消耗不起，每一次释放攻击都需要跟它相同的气为代价。

它会退，会闪，会造墙，会消失。她每靠近一步，它就把距离拉回十米。她的剑够不到它，而它永远站在十米外，用冰刺一点一点地喂她的玩偶。

而玩偶每吸收一次，球里的气就涨一缕。

球满了就得放，放了就得付代价，付了也会被挡住。

她的念就在这循环里，一圈一圈地流走。

水晶球里的气已经浓得发黑，球面泛起一层危险的赤红。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体力已经接近枯竭，汗水湿透了衣背，手中的剑也在颤抖。

玛莉西亚能把球里的气抽出来变成自己的力量。

她不能。她只能还回去。

而她的剑必须近身。对面这个东西，不让她近身。

"撑不住了……"美萝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奇犽扫了一眼墓室角落，那里有一条裂缝，刚好够两个人挤进去。他先看了一眼裂缝内壁：没有绊线，没有新鲜的划痕，没有念的痕迹。

蓝白色的电弧从他右手炸开，裹住两人的身体。他一把扣住美萝的手腕，在干尸的冰刺落下之前，带着她化成一道残影冲进了裂缝。

"轰！"

一道黑色的冰柱狠狠砸在入口，将退路封死。外面，干尸的利爪抓挠石壁的声音令人牙酸，它正在试图破开这最后的屏障。

裂缝内侧是一间不到两平米的暗室，头顶低得奇犽直不起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美萝的背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疼。

“奇犽……我的体力撑不住了。”她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灰败："如果我不继续维持无效玩偶的释放状态，反噬会杀了我的……但释放，它也能挡住。"

这是一个死局。

美萝突然抓住他的肩膀不撒手，低着头。“你身上的伤比我严重，我不想你去跟它打。”

“我知道。”他说。“所以刚刚我没出手。”

他感受到了她的手在发抖，双手捧起她的脸。"打黑甲魔兽那个斩击的代价是什么？"

美萝愣了一下。

"你听到了？"

"我又不聋。"

沉默了两秒。

"……六小时。每次六小时的寿命为代价。"

"你用了多少次？"

"不重要。"

"美萝。"

她别过脸去。

"……七次。"

四十二个小时。

奇犽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一把抓过她颤抖的右手。

"还有一个办法。把你的念力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我来替你操控无效玩偶。"他的语速极快，"这样你只需要在一旁吃点肉干恢复体力就好。"

美萝愣了一下。

制约与誓约。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念能力者给自己定下的枷锁，一旦违背，代价往往是生命。而她这条，还有点特别。

"可是……"

"没有时间可是了！信我吗？"奇犽打断了她。外面的石壁已经出现了裂痕，黑色的寒气正渗进来。

美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我信。"她咬着牙，点了点头，"不过你得知道，我身上有条制约，契约期间我受的伤，会全部转到你身上。"

奇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那种笑，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随便。"

"什么？"

"这样你就没理由再冲到我前面去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嗒作响，"你受伤，疼的是我。所以你只能拼命不让自己受伤，对吧？"

美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再抬头看他时，脸已经红了。

他把"我替你扛"这件事，包装成了"让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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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大门被轰然撞碎，碎石飞溅。

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奇犽独自挡在入口前，身上缠绕着狂暴的蓝白色雷电，雷电之间，紫色的气像丝线一样交织穿梭，噼啪作响。

他身后，美萝的"无效玩偶"悬浮在半空，身前那颗拳头大的水晶球里，紫色的气体正一圈一圈地向上翻涌。

"来吧，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