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紫萤草花甸中整歇一夜,第二日渡寒川准备带他的小狐狸离开潜龙秘境了。
出来的路离秘境入口有些远,渡寒川祭出乌寂,带他的小狐狸御风而行,远远便见,他们停落云艇的小山头阴云密布,似有人在山头斗法。
离得近了,阴冷的声音含着滔天的戾气自云中爆发:“口口声声说我是妖,该死该杀,白砚惊,你睁眼看看,你身边的又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身上流的罪恶之血,世世代代都洗不干净,别以为自己进了个仙山玄门就能清白了断了!”
乌光闪过,渡寒川已携狐落至跟前。
“大师兄!”“上仙!”地上的众人纷纷惊喜出声,惊恐之色稍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季云升扶着蓝澜,红璃紧紧握住手中花灯,纵然害怕得浑身发抖,也尽力护持着地上两人。
一道白影自空中落下,在地上滚了半圈,气息极度不稳,只手支剑撑地,吐出大量鲜血,正是和柳睢缠斗了一番的白砚惊。
“大师兄,我……”
清光浮动,渡寒川弹出一只玉瓶,出掌抵在白砚惊背后:“莫要多言,疗伤要紧。我已设下周边结界,柳睢逃不了。”
“多谢大师兄。”白砚惊忙接过玉瓶服下丹药,就地盘坐运功疗伤。
脸色苍白的红璃缓过来后,捡重点的和渡寒川说了起来:“我们出来秘境后没见到大师兄,云升师兄和阿澜师姐都在秘境里受了伤,我想带他们先去云艇上等,结果落地就遭到了柳睢的偷袭。”
“白师兄和柳睢在云中缠斗,苦苦支撑……我们发了信号求救……”
苏杳缩在渡寒川怀里,狐心怦怦直跳。趁仙君不在,柳睢就去偷袭其他人么!实在太可恶了!
“小狐狸……咳咳咳,我们又见面了。”
阴冷之音入耳,苏杳背毛倒竖,耳朵尖四下扭转,柳睢怎么又在和他说话!
“我不甘心……小狐狸,我不甘心!”
“都是妖,凭什么有的是集宠爱一身的灵宠,而有的却是人人喊打的妖……”
耳畔倏然响起渡寒川冷淡的声音:“柳睢,住口。”
无形的力量钻进小狐狸的绒耳深处,将一粒还在不断蠕动的甲虫扯了出来,碾碎成一股淡黑色的妖气,消散在风中。
那道阴冷的声音总算消停,苏杳抖了抖耳朵,原来第一次见面柳睢就把这只妖气小虫放了进来,利用他也是妖的身份掩盖了气息。
还借着他的一举一动,来捕捉云尘阁的动向。
苏杳感到一阵恶寒。
渡寒川目光扫过虚空,忽然掷出乌寂,乌光在空中滑过,只听啪的一声,一截断了的蛇尾坠落地上。
云中传来凶兽似的痛苦嘶吼,片刻后归于沉寂。
渡寒川收回视线,淡淡道:“他借断尾遁走了。”
“此尾废去他一半修为,往后你们再对上他,便不足为惧。”
闻言众人彻底松懈下来。
那截沾了鲜血的蓝色蛇尾仍在地上弹跳着,抽搐着,血迹蔓延,斑斑刺眼。最终不再挣扎,鳞片剥落一地。
苏杳悄悄探出个小狐头,他想起蛇陀庙暴雨夜的那条浑身是血的小蓝蛇。恐怕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得知柳睢的这段过往了。
蛇陀镇人和柳睢之间的纠葛,他不知道真相,杀了这么多人的柳睢,就应该付出其应有的代价。
但同为妖,他依旧能品出柳睢话中难尽的悲凉愤恨。
他闭上狐眸,缩起耳朵尖,没来由的一阵难过。
渡寒川拢着小狐头,把苏杳举在眼前:“杳杳。”
“呜。”小狐狸湿润着眼睛,伸出爪爪肉垫扒拉仙君的脸。
“别听柳睢的话,”渡寒川搓开小狐狸的两只前爪,挺拔的鼻梁抵进小狐柔软的胸脯毛中,“你和他不一样,你的道自然也和他不同。”
云艇现身山头,几人陆续登艇,虽然有柳睢最后的插曲,但秘境之行总体来说还算圆满顺利。受伤的人都进入云艇中疗伤休养了,只有渡寒川抱着狐狸停在艇头。
他贴着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说话,像讲故事般:“白砚惊是蛇陀镇人,全家被柳睢所杀,他恨柳睢,亦因此怨上其他妖兽。”
苏杳想起白砚惊最初对他的态度,点点小脑袋。
“至于柳睢,据说和蛇陀镇人有恩怨,亦杀人无数,罪孽深重。仙门对他下达了通缉令,人人得而诛之。”
“所以杳杳不要听他说自己有多可怜多无辜的话,远离他,莫把自己牵扯进去。”渡寒川吻了吻那只耳朵,语重心长补充道,“蛇妖惯会蛊惑人心,不可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