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枫不敢懈怠,抱着小雪绒狐飞快穿过走廊,直奔后门。
“老子就知道你这新来的小子有问题。”
院中火光骤然大亮,女子举着火把,面色不善,死死盯着青年和狐狸。男子从暗处走出,满脸横肉,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从隔壁房间提了把大刀:“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苏杳就见,这位御灵宗的少主立刻勾脖缩肩,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嘴脸,谄笑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只小狐狸有大来头,是万万动不得的啊!”
男子呸了声:“什么大来头?能管到老子头上?”
林少枫装模作样道:“大人息怒啊!这小狐狸的主人是云尘阁的高阶修士!云尘阁,那可是修真界的庞然大物,和天律剑宗不相上下的顶尖势力!而且正值斩蛇宴召开之际,云尘阁的人也在城中啊!”
举火把的女子一听,面色微变:“我道这几日城中怎的来了这么多人,原来是斩蛇宴。夫君,我们怎么办?”
男子发怒,把刀一横:“管他什么斩蛇宴斩鬼宴,这小畜生你敢带走,老子必叫你人头落地!”
林少枫还欲周旋几句,一片冰凉落于鼻尖,他抹了把脸,掌心赫然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似有所觉,他抬起头,越来越多的雪花飘然而落,本该是漫天飞雪的景致,却裹挟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林少枫心头一凛,坏了。
正主来了。
男子兀自不觉死神将至,提着大刀破口大骂:“小子,你耳朵聋了!老子问你话呢,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黑暗中一双如冰似玉的手,轻轻摁在刀脊之上,洁白的霜花沿着刀身蔓延绽开。
林少枫瞳孔骤缩,抱狐躲去一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刀连着男子的一条手臂,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男子怔怔看着一切,伤口被寒气封住,尚不觉疼痛,片刻后,鲜血喷涌而出,男子捂着肩膀倒地打滚起来,发出杀猪似的哀嚎声。
“混蛋!是谁!敢偷袭老子!!”
林少枫抹了把汗,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早躲开了,不然那血呼啦擦的溅他一身,画面实在不太美好。
顺藤摸瓜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当务之急是稳住渡寒川,他还想从这两个贩子嘴里撬出点东西呢。
“上仙……”他只开口说了两个字,那只手就伸到他面前,五指摊开,意思不言而喻。
林少枫忙把怀里的狐崽递过去,那能斩人于无形的凌厉寒气,碰到脆弱的小雪绒狐瞬间化为绕指柔,寒气凝成小梳子,轻轻梳理掉狐毛上的脏污。
林少枫轻咳一声,撤了障眼法,一头乱发复原,他站直了身,整个人变回衣冠楚楚的模样:“上仙,你听我解释……”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天杀的,你们是什么人!你个死骗子,果然同外面那些修士串通一气,害我夫君,我要和你们不死不休!”
那女子哭叫着张牙舞爪扑来,渡寒川半张脸被火光映亮,半张脸隐在暗处,面上无甚表情,袖中手指成爪,轻轻一握,地上哀嚎的男子再度惨叫一声,四肢扭曲变形,骨骼噼里啪啦炸开连串声响,七窍流血,没了生息。
女子见状刹停脚步,眸中恨意与恐惧交织。
林少枫长长叹了一口气:“……都说了这只狐狸是云尘阁的灵宠,碰不得……唉,长话短说,我且问你,你二人拐走修士灵宠,意欲何为?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女子眸含怨毒,冷笑道:“你个死骗子,以为我会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少枫硬着头皮站到渡寒川与女子之间,感受着背后冷飕飕刀子般的目光和身前女人的敌意,咽了口唾沫:“你那男人只是碎了浑身的骨头,断了根胳膊……哎哎别冲动,还能治。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保证……保证他不会再出手。是不是,上仙?”
他朝渡寒川递了个眼神,只盼这位上仙能看在他诊治过苏杳的份上,给他一分薄面,配合着演一演。
女子目光闪烁,似被这番言辞打动。
林少枫继续劝道:“你若是不说,他必死无疑,你也活不成,你们上头的人呢?他会管你们死活吗?你又何苦如此呢!”
女子面色阴晴不定,良久,终于道:“好,我说……”
下一刻,她狠狠捏碎手中密令,狞笑道:“说个屁!你们死定了!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等来的不是什么大人,一道光剑从捏碎的密令中射出,直透眉心。一缕血线从女子额心溢出,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气绝身亡的男子身旁。
变故太快,仅在一息之间,林少枫根本来不及阻拦,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少见地怒斥道:“蠢货!愚不可及!”
渡寒川抱着苏杳,冷冷旁观着这一切,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