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的念头不止一次浮现,他在想,如果可以的话,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校方的救援,而不是在这里一直被这群alpha的信息素捶打,管他们干嘛呢!
但怎么能真的不管,方霁闭上眼用力地深呼吸,算了,再忍忍,反正也死不掉。
四点十五分,救援人员将畸变区空中的障碍清除完毕,一架又一架直升机陆续按照路线往下降落。
而此时远方的方霁等人已经和畸变体缠斗了一个多小时。
快一个小时过去了,畸变体在这期间发现怎么也突破不了防线,而且疯狂挑衅它的那些罐头也吃不到嘴,十分愤怒。但它们真是太滑不溜手了,每次都能刚刚好抓住它转身的缝隙逃开,然后继续攻击。
它自傲于自己的体型,但在此时却觉得有点笨拙了。
一批布满划痕的机甲从空中滑行进入山谷,仅仅是几秒过后,又一批休整过后的机甲驶出,拖住畸变体。
方霁坐在机甲驾驶舱里,伸手从包里拽出一只药剂,也不看是什么作用,随意喝了一口,紧皱的眉毛稍微松开。
好在所有人都十分忙碌,暂时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短暂的空隙中,方霁闭上眼,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短暂宁静,眼皮沉重、眼眶酸涩,一旦安静下来,周身的灼烧感和疼痛反而更为明显。
在□□的折磨与疼痛中,他的精神越发清醒,战场上所有的变动都在他的大脑中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动的数据,又精准地发出缜密的指令。
五点的时候,救援人员成功降落在畸变区内,比原本估算的时间还要快。
一个又一个学生被找到,他们有的惊喜流泪,有的终于忍不住为死去的同伴哭泣。所有人都见识过那个畸变体是多么可怕,也因此明白自己能活下来是多么地幸运。
与此同时,畸变区的另一边,狭窄幽深的峡谷之上,那条畸变体终于再也没法按捺住饥饿的本能,从空中俯冲而下!
几十架机甲不得不四散避开,免得被它碾轧。那么庞大的躯体,要是真的结结实实挨上一次撞击,估计能原地下葬了,机甲就是现成的棺材。
“嗵——”沉闷一声巨响,畸变体撞在缝隙上,却没法深入峡谷哪怕一公分。于是它轻摆尾部,云层中轰隆作响,数十道闪着紫光的雷劈下去!
机甲驾驶员们在方霁的指挥下艰难躲避,雷光几乎是在身后炸开的。但总有意外发生,被雷劈过的一处崖壁岩石变得松散,几块巨石猛地掉下来,砸中了其中一架机甲。
这个倒霉的驾驶员才堪堪稳住身形,比之前都要粗壮的雷顷刻之间就来到面前,他的眼前一片雪白,整架机甲显得无比渺小,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
“叮——”
好像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他迟疑地往下一瞥,机甲的左下肢似乎有一圈金色在闪烁。
那是……什么?
巨大的力量从侧边传来,他瞬间天翻地覆,整架机甲嗖地被拽飞,仅仅是一秒过后,原本的位置轰然落下雷光,光芒散去之后只剩下一个突兀的深坑。
“咚!”
“哎哟!”驾驶员只感觉晕乎乎地被甩到崖壁,又稀里哗啦的滚下来,全身都像被车碾了似的,他才发现腿上缠了一条勾索,正是这条勾索把他从必死的界限里拉回安全地带。
“我……”
“别坐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我。”方霁皱了皱眉,语气带了些严厉,“伤得严重就去后面伤员堆里躺着,没事就起来。”
死里逃生只得到这么一句冰冷的“问候”,驾驶员却很高兴地“诶”了一声,屁颠屁颠地站起来回到队伍里了。
放过大招之后的畸变体似乎暂时退缩,只在上方围绕着峡谷的缝隙焦躁地绕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再进攻。
难受,想呕吐。
方霁烦闷地往腰包里一摸,习惯性地想随便掏点什么药剂,治外伤的也好镇痛的也好,就算没用,吃点当心理安慰也不错。但他这次没摸着东西,只有一堆空瓶子叮呤哐啷地互相撞击。
别人应该还有应急药剂,方霁思来想去,觉得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就问对方要,万一影响士气怎么办?于是他私聊敲了敲洛飞星:“喂,男朋友有事找你。”
他打开驾驶舱门,斜靠在门框边缘,眯眼看着天空。
没过多久,他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方霁?怎么了?”
“吓死我了,你来得这么快,还静悄悄的。”方霁没好气地捏了捏眉心,这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闪现。
“嗯?冤枉我。”洛飞星黏糊糊地蹭过去,把头搭在他的肩颈处,“分明是你自己没留心,说吧,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