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在上任白塔首席大导师的见证下,他的弟弟分化成了一个哨兵,猛烈汹涌的精神力当场冲爆了检测仪器,在场的向导无不惊叹,甚至惊动了军部高层。
SS级只是仪器的上限值,他的真实精神力水平很可能远远不止如此。
所有人都认为他必然是帝国未来的明日之星。
况云霄喜不自胜,但作为况翎最亲近的人,他明显能察觉到,况翎不像其他刚分化的哨兵那样,喜欢黏在身为向导的亲人身边。
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少年,粉雕玉琢,却出乎意料地独立,不需要况云霄的陪伴,也不需要他的安抚。
况云霄很失落,他以为弟弟变成哨兵之后会更加依赖他。
他只能愁眉苦脸地着手为他挑选合适的向导。
但是一连选了好几个向导,不管男女,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隐约排斥,这显然违背生理常识。
后来,况翎意外摔折了腿,在家里躺了好几天。
况云霄心疼不已,试图用精神力安抚况翎,但他身上像是有一个黑洞,把输送过去的精神力吞噬一空。
这次他足足睡了七八天才醒来,醒来后身上的伤口恢复如初,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是好事吗?
不需要疏导,只依靠睡眠弥补身体的缺口,万一有一天,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塞缪尔凝眸,“难怪我见他第一面,就觉得……”
照这么说,最先发现况翎身上存在精神壁垒的人,竟然不是霍利,而是况云霄。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况云霄说。
那段时间无疑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况云霄守在熟睡的弟弟的床前,满脑子都是他将来可能英年早逝的场景。
况云霄根本无法接受,在父母离开后,唯一的弟弟也会离他而去。
“如果所谓的天资要用他的命来交换,我宁愿他平庸无为,在我的保护下平安度过一生。”
“机缘巧合之下,我听说虫族有一种能解除壁垒的药物,所以铤而走险,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和他们做了交易。”
想起当时的情景,况云霄懊悔不迭,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这么做。
又是虫族。
塞缪尔皱眉,明明是只存于帝国哨兵身上的症状,为什么虫族那边会有破解的办法?
“您应该已经知道了,才会放心把况翎交给我吧。”
塞缪尔说,“我可以和他精神共鸣,完全替他托底,他不用担心精神力过度损耗。所以哪怕在冥河,他也能召唤出加斯。”
况云霄,“可你也不能保证,这样就解除了精神壁垒。”
“以防万一,我不能回到帝星,实话和你说,我怀疑冥河地宫里就有一个虫族。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能感觉到,他肯定以不同形象出现过——只有虫族才有化形的能力。”
“那也说不定,”塞缪尔说,“霍利的本源能力也是化形。”
况云霄脸色难看地打住了。
塞缪尔看出他的迟疑,“我已经和况翎精神结合,如果况翎出事,我也难逃被牵连的风险,您有话直说就好。”
“当年,那个药剂就是一个虫族卖给我的,如果他没死,或许地宫里的那个人就是他。但你现在也看见了,那种药根本没用,这些年我留在科托帕,就是因为这里远离帝星,我想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塞缪尔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手抵在墙上,脸上是深深的懊悔。
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私联虫族是死罪,如果你真的为况翎好,就不要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你就不怕再牵连他吗?”
况云霄摇头,“但我还是不能回去。”
“那种药非常特别,需要至亲的血浸泡虫尸作为药引,服下之后会产生强排斥性,我长期待在况翎身边,他的身体会不舒服。”
塞缪尔一句话都说不出。
“疯狂吗,也许吧,”况云霄低笑一声,“可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我不能再失去他。”
“大导师,请你不要告诉他。”
塞缪尔平静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况翎是否能承担你这样的付出?这只会让他误解你,对你和他都是一种压力。”
“我当然后悔,我没办法留在我弟弟的身边,我听说有人在军校里欺负了他,我恨不得把那个人碎尸万段……可是,我更接受不了他像前几位上将一样短命。”
况云霄眼中流露一抹苦涩,“你是一个合格的引导者,我相信你会保护好他,带他走吧。”
况翎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他盘坐在沙发上,把几颗糖豆丢进嘴里。
门响了一声,从外面被拉开,况翎背对着大门,还以为塞缪尔说服了况云霄,“怎么样,想好了吗?”
“况先生已经走了。”
况翎转头:“什么?!”
“他要我好好照顾你,说他在科托帕还有事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