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皇上刚才说。让十四爷守皇陵,是为了磨磨十四爷的性子。想来十四爷性子应该与嫔妾小弟一般,脾气烈还又倔又轴,让太后和皇上老是无可奈何。”
白藏这一番话,让太后想起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倔脾气。唉。确实是个又倔又轴的。
“所以呢?”
“所以嫔妾的小弟,每次因为这脾气被大哥罚禁闭时,总会让他身边的丫头偷偷的来找嫔妾,好让嫔妾给他想个法子,让大哥消气快些出来。”
白藏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唉,嫔妾的弟弟呀,真是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孩。”
这句话让太后深有同感,虽然十四如今已经三十多了,但他仍觉得还是个小孩子,长不大,所以一直都很包容宠溺纵容,习惯性的为他收底。
“脾气烈的小孩子是这样的。”被勾起回忆的太后怒气稍消,“那你是去找你大哥求情了,还是去找你阿玛额娘,去你大哥那说情了。”
白藏轻轻摇了下头,“嫔妾的阿玛和额娘经常对嫔妾说,大哥是家中长子,将来是要承一家之责的。所以大哥在管教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的时候,阿玛和额娘从来都不会插手的。”
太后听到最后,神色又冷了下来。
白藏当做看不到依旧是无奈一笑,温声道:“所以嫔妾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让大哥消气了。”
太后捻着佛珠,声音中又带上了冷。
“你想了什么法子?”
“其实嫔妾的大哥与皇上一样,只是想磨磨小弟的性子,并不是真的要罚他。所以每次嫔妾在小弟禁闭罚到一半的时候,会去禁闭处接出小弟,让小弟备上好吃的糕点茶水,然后去大哥那里乖乖认错道歉。”
白藏说到这里轻轻一笑,笑中带着宠溺。
“一开始时的小弟可是不情愿呢,总觉得很丢面儿,又觉得反正是自家亲大哥,撑死了就只会罚他禁闭,又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那时候的小弟,简直跟个混世小魔王似的,可是让阿玛额娘大哥愁的不行,但因为又是老幺,阿玛和额娘老是下不了狠心罚她,所以这个坏人就只能大哥来做了。”
胤禛听到这里心中微动抬眸看她,“长兄不易。”
“皇上英明,可不是嘛,嫔妾大哥明明比嫔妾也大不了几岁,生生被嫔妾这些弟妹给磨的,人都沉稳老成了好几截。年少时也是个爱骑马射猎、贪玩好动的性子,后头家里弟妹接连出生长大,事事都要他操心管束,半点闲散日子都捞不着。”
“弟妹闯了祸,他要顶在前头担着干系,家里规矩教养,他要日日盯着提点。阿玛额娘心软护着幼童,所有红脸黑脸的差事,全都落到他一人肩上,寒天暑日,从无一句怨言。人也生生的,从一个爱笑爱玩爱说话的人,变成了一个冷脸面瘫。”
白藏声音轻轻放缓,眼底浮起怀念,如寻常人家女儿感念亲兄一般。
“那时候嫔妾年纪小,还不懂大哥的难处,只当他严苛不近人情,背地里还偷偷埋怨过几回。随着慢慢长大,看人处事多了几分阅历,回头再想想往日种种,才晓得当初大哥一片苦心,全是为着我们一众弟妹安稳成才,为着阖家安稳和睦。”
胤禛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瞧着白藏的眼神都变得温和了。
“居家齐家,长兄如父,这般尽心尽责的兄长,实属难得。你能懂得这份心意,也算心性纯良,通透懂事。”
白藏闻言挂着浅笑眉眼柔和道:“皇上谬赞了,大哥也只是做了一个兄长,一个家族的长子该做的事。”
“就是这份本应该才最属难得,多少人无法齐家,才让家族没落的。”胤禛叹息,“后来呢,你的小弟可是服软了。”
我的老天奶,您个平替四可算是上道了,知道搭话了。
“皇上也知道那种臭脾气,怎么可能会服软。”
这话胤禛深有感触,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好弟弟,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太后冷声问道:“你那小弟就一直被罚着。”
“如果没有嫔妾的话,小弟肯定是要罚满禁闭才会出来的。”
太后终于又提起兴趣了,“这哀家倒是想听听了。”
白藏笑回,“太后您也知道脾气硬的小孩儿就得顺毛摸,不能逆着,大哥这么关他禁闭,他反而驴脾气又上来了,就想和大哥反着来。”
这话让太后和皇帝,又同时想到了十四。
胤禛心中是劲劲儿的,驴脾气,哪怕是狗脾气,也别想让朕顺毛摸。
太后这是深有同感,她家十四可不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