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掌接住它的瞬间,姜无松了一口气,进行了一场隐秘又盛大的谢幕。
当然,只有注视着他的她,看得见这一切。
众人回到酒店等待一阵子之后,巴罗才在卡沃娜提醒之下,想起要交付尾款的事情。
“感谢,我的朋友们。我会在我的龙虾店好好款待你们,礼拜三见。”
按照几人的计划,徐朗朗抢过之前巴罗送来的加密手机。
“等等!巴罗大哥,我听说,咯斯弄拉的法吉塔做得一绝。既然是庆祝,我想尝尝正宗的法吉塔。你请客,我们去吉尔斯饭店,好吗?”
吉尔斯饭店,是古斯要求会面的地方,他答应会在那里,帮助这五个外乡人从巴罗的势力范围脱身。
“不行。你们下次单独去吧。”
众人屏气凝神,林其水用手掌在胸前按下,示意徐朗朗冷静下来,按照话术接着对他施压。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呀!还是说,巴罗大哥,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来自己的贪婪野心,尽管巴罗心里再想强行扣住他们,面上也不得不先耐住性子,见了面再说。
“好吧,好吧,那就定在吉尔斯。我会带人一起去,陪我们吃。”
他话音刚落,众人都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准备全副武装赴这场鸿门宴。顺利的话,也是他们在咯斯弄拉的杀青宴。
至于古斯嘛,还是神龙不见首尾。
不知怎么,约定一落听,他立马就知道了,还派人跟兽爷通气说,会在饭店提前等他们。
他的信息网真的错综复杂又强大。
希望这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他们能不能顺利地全员撤出咯斯弄拉,就得看古斯的办法,和明天的运气了。
重场戏即将来临。
今天,林其水穿了一件素色的纱衣,让胳膊从布料之中钻出来透气。她点起一支烟,和姜无靠在顶楼的围栏边短暂地休憩片刻。
大溏心蛋似的夕阳从地平线上方缓慢地向下逃逸,炽热可爱。
空中随着风吹来一股轻微的焦味,或许来自于那些反复被炙烤的沙砾。
这里和在心幕都很不一样,林其水想。
咯斯弄拉比心幕都更脆弱,也比心幕都更坚韧。
目光所及之处,从来都没有遮盖视线的巨物和把天空切开的高架,没有传送带的轰鸣,也没有报废的机械被铲车收走。
只有满脸的飞沙、热情的相拥、坦荡的敌对。
也许人们还保持着一种觅食的本性,更原始凶残,那种危险又巧妙的平衡感……
林其水没能再往下感慨,因为她注意到姜无歪着脑袋盯住她。
“你老看着我干嘛?”林其水双手反撑在扶手上,轻挑地转过头,质问旁边乖乖站着的姜无。
他也是有点惨,刚拼死拼活逃出虎穴回到组里,就发现自己从团宠地位一落千丈,遭到众人的一致鄙视。
不过说鄙视吧也不对,有好几个从没说过话的摄像大哥,在路过的时候明明钦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更多的还是鄙视。
但鄙视中又有钦佩。
于是他彻底找不着北了,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直接问林其水。
“呃,轻轻姐说,因为卡沃娜亲了我,你生我的气了?”
姜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原话学出来。
他总觉得对方一脸坏笑挤眉弄眼着说的生气,好像不是这个生气的意思。
林其水听到这话,诧异地挑眉,吐出一缕淡淡的烟:“没有这回事,她们开玩笑呢。”
“真的吗?那为什么送饭的制片姐姐,也提醒我要来找你。”
姜无回想起刚刚的可爱制片姐姐,稳端着盒饭左顾右盼,一个转圈横跨避开兽爷和峯,像秘密接头一样给他递了一句话。
危,老板发飙。速哄,否则失宠。
林其水当下一时无语凝噎,不知道怎么解释八卦滤镜这件事情。
看他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边三分真诚五分疑惑两分试探,林其水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不是那种生气。”
“大概,大概是因为我们单独待在一起太久了吧,难免我,会产生一些没道理的独占欲。我的问题,我以后注意哈。”
“独占欲?”
“就比如,比如说小孩子的玩具。一旦拥有了,就不喜欢别人拿走它,甚至是碰它。你,你明白吗?”
林其水磕磕巴巴地解释,好像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明白了。”姜无从善如流,“我只能是你的玩具。”
“呃……嗯?”
林其水听到这顶级理解,歪着头不解地张大了嘴,脑子却不可控制地被一些小众爱好的场面占领。
阿巴阿巴的,半晌也说不出个完整的字来。
姜无看到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爽朗地笑出声来,双眼眯得弯弯的,长长的睫毛、翘起的发丝和耳朵上的绒毛都闪着细碎的光。
这罪魁祸首不太熟练地把小臂放在林其水腰旁的横栏上。
像有什么重大发现一般直直地往前凑过去。
语气平缓地问。
“你脸红了?”
该死,好像反被这家伙给逗了啊。
林其水看着眼前人清晰的轮廓和五官,镶嵌在如画如雾的背景里。
白天的一切炙烤蒸腾,好像都是为了烘托出此刻周围柔和而绚烂的火烧云。
周身一片绯色,微风在推着他们向彼此靠近。
她轻咬住唇角,恶狠狠地瞪他。
“想死吗你?我才没脸红,是夕阳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