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贺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始终放在周琞身上:“可你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
周琞神色平静,出口打断了这老友相聚的氛围:“你跟了我多久?”
“你知道?”贺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从你入京开始,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瞬间,周琞浑身泛凉,心中大惊,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贺风,要不是贺风自己主动暴露,她可能到最后都不会发现贺风的存在。
贺风像毒蛇一般,一双黑沉的瞳孔死死地顶着周琞,炫耀似的说道:“当时在桃林我不是故意伤你的,那几招是我现学的,用的不熟练,那个伤口留疤了吗?”
周琞拉长呼吸,试图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她轻笑一声:“以我的医术,怎么可能留疤。”
贺风脸上闪过一丝可惜,随后语调平淡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跟我一起走?”
周琞眉毛一挑:“你在说什么?”
贺风认真解释道:“你说过,你想以后和我到处转转,看看这世上不一样的景色和不一样的人,你……你忘了?”
“没忘。”周琞语气戏谑,“可我记得,我说话这话时没用带你啊。”
贺风神色大变,脸上那股温良再也挂不住:“文竹……你在说什么?”
周琞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意思,你不最清楚吗?”
贺风突然起身伸手去抓周琞,周琞侧身躲过,在他手腕处使劲一捏,贺风半个身子瞬间麻痹,他像是无知觉一般,另一只手迅速抓向周琞。
周琞脚尖一点,轻盈地向后扯开,贺风绕过桌子迅速逼了上去,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快速过了几招,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琞的呼吸越来越乱,肉眼可见地跟不上贺风出招的速度。
贺风自小在腥风血雨中长大,第一时间发现了周琞身体的不对劲,他身体中的狂喜和激动根本压抑不住:“你的身体……”
贺风激动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脚步刚向前踏了半步,一支巴掌大的利箭顺着贺风的脖颈擦了过去。
贺风猛地一后退,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压来,贺风下意识抬手挡住砸来的拳头,忽然贺风身体一滞,裴翊抓住机会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周琞一把拽住还要上前的裴翊:“好了。”
裴翊猛然回头,眼中的戾气还没有消散干净:“你没事吧。”
贺风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看清了裴翊的身影:“又是你!”
裴翊终于被他的声音吸引了目光,他撇头看向他,忽然想到:“是你……当初在卫府跑了那个。”
周琞:“卫府?”
贺风干脆往地上一躺,闭着眼淡淡道:“是,当时卫高佺早就想跑了,是被我劝下的,文竹……我还为你干过好多事……”
“嘶。”裴翊忽然抱着手臂倒抽了口气,打断了贺风迟来的倾诉衷肠。
周琞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裴翊揉着自己的手腕道:“没事,可能是刚刚伤到了,有点疼……没事,你们继续说。”
“啊?”贺风忽然睁大双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裴翊,现在躺在地上的,好像是他吧?
周琞笑了一下,一手帮裴翊揉捏的手腕,一边冷淡地说道:“贺风,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跑吗?”
贺风挣动了一下身体,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茶水里吗?文竹,你的医术越来越精进了。”
周琞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继续问道:“贺风,你在外面东躲西藏的这么多年有意思吗?你当年干的事可以说是情有可原,我会帮你……”
“文竹。”贺风打断周琞说的话,“你该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关着,那样还不如死在你的手上。”
这话像是根刺一般扎进了裴翊耳朵里,裴翊咬着牙痛呼了一声,还逼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周琞:“轻一点……”
“好。”周琞手上根本没用力,且以她的本事,还是能看出来裴翊的手腕有没有伤的,但为了不让裴翊多心,在这种小事周琞还是愿意陪着裴翊闹一闹。
贺风一抬眼看到,裴翊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十分挑衅,又欠揍……
贺风差点一口气吸岔走火入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文竹,你当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我们一样,他跟我是同类,他也在觊觎着你,你信不信,他也想过要把你关起来!”
周琞只是抬了个眼的功夫,裴翊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一脚将贺风踢到了外间的墙边。
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无价之宝被人觊觎了一样,裴翊整个人陷入了盛怒的恐慌当中,等他回过神来,面前是拉着他的周琞,他手上溅满了贺风的鲜血。
周琞:“他不能死在你的手上,裴翊,听话!”
裴翊眼中满是血红:“他想把你关起来,他怎么敢的!”
贺风不知从哪里攒下的力气,瞬间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