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琞再次睁眼,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还不等她说话,一杯温水已经送到了唇边。
裴翊:“少喝一点。”
周琞咽了一点水,润了一下嗓子:“怎么坐在这儿?”
裴翊将周琞慢慢扶起来:“不止我,陆少文也在门外等着。”
周琞一瞬间明白了:“是东西够了?”
裴翊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沉默地点点头。
周琞心里也没底,但这事毕竟是她提出来的,若连她都表现出慌张,这些人怕是要被吓死了。
周琞故作轻松的问道:“不是之前还不够吗?怎么忽然一下就全了?”
裴翊拎起周琞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天气早已进了三伏,外面热的不像话,可周琞的手依旧冰凉,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寒铁。
“不知道,我问了他好像不太愿意告诉我……”裴翊一边暖着周琞的手,一边可怜巴巴地告了陆少文一状。
“帮我叫叫陆少文吧。”周琞像是嫌这二人掐的还不够狠,又添了一句,“你不可以偷听。”
果然,这话一处来,裴翊一张脸迅速耷拉了下来,满含怨愤地瞪了周琞一眼,便窝囊地叫来了陆少文。
陆少文人还没进门,嘴先开始数落了起来:“我说你作什么死啊?都说了揽川阁哪里不用你管,你还带着一身伤跑出去露了个面,多大个人了,一点都不省心……”
周琞闭着眼仰头道:“亲娘啊……你先闭会儿嘴吧……”
陆少文鼻子哼出一股气来:“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陆少文!”周琞神色忽然认真,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你今天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陆少文排到嘴的唠叨,又排着队的咽回了肚子里。
周琞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猜出了七八分:“是他吗?”
陆少文点头。
周琞眼神恍惚了一下:“他怎么样?”
陆少文:“东西是他托人送来的,我追去看了,没见到人,但找到了一份信……你要看吗?”
周琞神色变的奇怪,犹豫了片刻摇摇头:“算了……你还相信他?”
“不太信,他送来的东西我都细细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陆少文嘴边露出个苦笑,“你对他有恩,他再怎么也不能害你。”
周琞脑子一阵阵地发懵,耳边陆少文的唠叨声越来越远,周琞整个人一时无力,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幸好陆少文所有的心思都落在周琞身上,眼疾手快地接住周琞,慢慢放在了床上。
陆少文被吓的肝胆俱裂,放稳周琞后,耳畔都还是心脏的咚咚声。
周琞的伤不能再拖了,从将军府回去后,连夜将那堆东西处理好,第二天顶着一双兔子眼准备给周琞用药。
陆少文在医术方面还是过于依赖周琞,他硬是等到周琞醒来看过了药,点了头才敢叫人来上药。
陆少文这边还被吊着一口气,鸣风忽然偷摸地跑了过来。
陆少文一见到她,眼皮就开始一阵乱跳。
鸣风的紧紧锁着眉头,一开口还是下意识地先问了一句周琞:“阁主怎么样?”
“现在还不知道。”陆少文按耐不住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鸣风点头:“慧拓大师出京二十里后,被人杀了。”
“什么?!”陆少文瞬间一片空白。
鸣风:“是亦幻莲发现的……她一直派人跟着他们,但中途被发现了,慧拓便甩开了亦幻莲的人,就在当天夜里被人堵在了破庙里,在等亦幻莲的人找到时,他们一行人都死了。”
陆少文勉强捡回了自己的脑子,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现在消息传出去了吗?”
“他们人死的特别干净,按理说没有……”鸣风垂眸思索,“但,此事不能说的太绝对。”
陆少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勉强把跳的突突响的那根青筋压了回去:“这么大的事,这消息绝对封不住,那群人的亲信迟早要知道,说不准还会来闹一场……这他妈都什么破事!”
陆少文压着声音骂了几句,心口的闷气总算是吐出去了一点:“现在先等这边完事,凶手还是要追查的,至于这个消息……纸包不住火,他们肯定会知道……他们又刚巧死在咱们这边。”
陆少文缕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他拍了拍鸣风的肩膀:“你别在这里等着了,你去找亦幻莲,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躲的越远越好。”
鸣风看了一眼周琞紧绷的房门,点了头转身出了将军府去找亦幻莲。
陆少文叹了口气,慧拓摆明了就是来找周琞麻烦的,结果麻烦没找到人还这个节骨眼上死了,这可真是难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