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文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周琞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她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强撑着睁开眼:“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揽川阁暂不易主,所有的事情你来做决定,一定要打着我的名义来,还有,郑晏……你要帮他登基。”
郑晏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捧着的人忽然一软,彻底没了意识。
“周文竹……”陆少文轻声唤着,颤抖着手在周琞鼻尖探了探,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身上瞬间冒出一层的汗水。
郑晏眼神锐利,直直地刺向陆少文:“现在怎么办?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办?”陆少文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手上下意识地给周琞止着血,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该怎么办,京城中的小院回不去了,那里到处都是揽川阁的人,一但回去消息必定会传出,郑晏府上也不安全,不知道还有谁的眼线,还能去哪儿?哪里还安全?难不成要随便找个酒楼吗?
“去我府上”裴翊带兵将这里彻底围住,缓步走来等陆少文扎好针后,从郑晏手上抱起周琞,“你们府上回不去,肃王府上也不安全,去我那里。”
裴翊眼神冷淡,浑身肌肉绷,带着周琞上了马车。
一路上,裴翊抱着周琞,让随行的军医配合着陆少文,给周琞拔了刀,紧急处理了一下。
夜幕降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裴翊的将军府。
郑晏去太医院找来可信的太医,又借着裴翊府上的便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装着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回了府。
陆少文这边也忙着回去稳定人心。
将军府上只留下了周琞和裴翊,还有一个不敢走也不敢随便说话的谢梓明。
裴翊守在周琞门前,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放空了大脑。
裴翊捻了一下手上干涸的血迹,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样,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这是周琞的血,他身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是周琞的血……
周琞那么一个瘦小的人,那里来的那么多血可以流,裴翊的指尖开始忍不住发颤,他像是跨过时间,忽然又回到了他小时候被抄家的那一天。
无尽的恐惧将他淹没,无论他这么多年拥有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好像还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无助地观望着一切。
谢梓明看着裴翊端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跟着周琞一起昏死了过去一样,谢梓明有点害怕……
谢梓明鼓起勇气上前,拍了一下裴翊的肩膀:“阿翊……你没事吧?”
裴翊半天才反应过来,缓缓地摇头道:“没事……我能有什么?有事的在里面躺着呢。”
谢梓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没人能比他知道周琞在裴翊心里的分量。
当初只是找不到周琞,裴翊就像着了魔一样,不顾皇帝的忌惮三番四次地滥用职权去找人,现在呢?
周琞要是真的没救过来,裴翊会怎么样?跟着殉情?还是发疯?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没人震慑边境,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动乱……
裴翊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将谢梓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拍开:“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事。”
谢梓明无法,迟钝地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出了将军府。
天边慢慢泛出亮光,眨眼间这一抹亮色铺满了整个天空,裴翊在门口干坐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太医的消息。
“周姑娘好时运!”太医颤抖着胡子,从屋里走出来,迎面看到裴翊,一股脑地将知道的全吐了出来,“这一剑虽然刺破了肺,但好在处理及时,且周姑娘自己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很好,目前没有大碍,只是以后怕是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日后也要细细养护。”
裴翊僵硬地抬起头:“真的?”
太医点头,两边的胡子也在跟着晃荡:“句句属实,但现在天气炎热,一定要细心护理,要小心伤口化脓。”
裴翊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五彩斑斓,笑的十分僵硬:“好,我一定好好照顾,细心护理,一定不会出事的……”
裴翊推来太医快步走了进去,血腥味混着药味闷了一晚上,裴翊刚踏进去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他有了真实感,他站在门边缓了缓,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看到周琞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裴翊心中密密麻麻地泛起针扎似的疼,胸中憋着一股闷气,怎么都呼不出去。
裴翊跪坐在周琞床前,抬手拂开她脸上的碎发,又在她鼻下探了探她的气息,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流时,裴翊这才感觉自己是踩在了实处。
裴翊低头用脸颊蹭开周琞冰凉的手掌,缓缓叹出一口气:“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没有下次了,再有这么一次,真的能要了我的命……”
裴翊偷亲了一下周琞的手下,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裴翊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便看到周琞低垂着满含笑意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