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撑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里面只有一张用炭笔画的草图。
那是宋砚离开前留下的唯一印记。
画里没有冰冷的职业装,没有毫无温度的精致妆容。
只有一双藏着满天星光的眼睛,亮得灼人。
“你在哪?”
她抚摸着纸张,对着窗外的霓虹倒影反问。
二十四层的高度,俯瞰下去人人都像蝼蚁般渺小。
可她依然找不到那一抹最张扬的色彩。
直到那场名为“涅槃”的竞标会。
推开大门的瞬间,空气里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会场里名流云集,刺鼻的香水味让人作呕。
沈蘅一眼看到了那个身影。
阔腿裤,破洞涂鸦夹克,还有那头张扬得要死的短发。
宋砚。
那个消失了七年的混蛋,正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手里的蓝色喷漆罐。
她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只留下一道冷傲的侧脸轮廓。
沈蘅的心脏猛地一抽。
疼,真他妈疼,像有人用生锈的铁丝在里面死死绞动。
她掐住掌心,指甲刺破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面上却迅速换上一副最无懈可击的假笑,优雅而得体。
“沈主编,这位是新锐街头艺术家S。”
助理凑在耳边低语。
沈蘅径直走过去,皮鞋敲地声清脆刺耳。
“S小姐。”
她嗓音平静得出奇,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欢迎回国。”
只有她自己知道,高定礼服裙摆下的双腿在微微打战,险些站立不稳。
宋砚终于转过头,视线在沈蘅脸上落了一瞬。
那眼神极冷,带着陌生人之间的疏离。
“沈主编贵人多忘事,还认得我这种粗人?”
宋砚语气带刺,手里随意地抛玩着喷漆罐。
“S小姐的名字,如今在圈子里如雷贯耳。”
沈蘅逼着自己直视对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
“听闻S小姐的画作千金难求,不知今日带了什么大作来竞标?”
她上前一步,几乎能闻到宋砚身上那股熟悉的松节油味。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街头涂鸦,怕脏了沈主编的眼。”
宋砚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拉开距离。
沈蘅心底冷笑,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这混蛋还是这么嘴硬。
“脏不脏,我说了算。”
沈蘅声音压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她伸手去拿宋砚手里的竞标方案。
指尖相碰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
宋砚迅速缩回手,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及的慌乱。
很好,她还在乎。
沈蘅收回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竞标开始前,S小姐最好先改改你的坏脾气。”
沈蘅侧身从她身边经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
“这里可不是当年那个破画室,没人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宋砚握着喷漆罐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死死抠进金属罐体。
“不劳沈主编费心,我早就学会了怎么自己收拾人。”
她咬牙切齿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蘅头也不回地走向评委席。
她终于等到了亲手为这混蛋撑伞的机会。
“这次,”
沈蘅在心底默默发誓,“我看你往哪儿跑。”
她看向宋砚的眼神,像猎人盯紧了失而复得的猎物。
里面充满了某种扭曲的、偏执的怜惜,以及绝不放手的疯狂。
无论这次的竞争有多激烈,她都会把这个项目拿到手。
她要逼得宋砚无路可退,只能乖乖回到她的身边。
哪怕用最卑鄙的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因为,她已经够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