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进去了,可烂摊子还没收场。
那是群嗅着腐肉气味不肯散的秃鹫。
有人在酒桌上砸了杯子,有人在阴暗的包厢里咬牙切齿,打算把这几年的憋屈都撒出来。
他们盯着“城市艺术时尚周”,眼里全是恶意。
先是铺天盖地的流言。
赞助商的邮箱被塞满了。
“沈主编的项目?不过是拉投资人的钱给小情儿洗白。”
“街头艺术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涂鸦,这种骗局早晚崩盘。”
各种风言风语在圈子里乱飞。
沈蘅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恶意揣测,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
接着,脏手段上了台面。
宋砚工作室那面精心筹备了半个月的外墙,一夜之间毁了。
刺眼的廉价红油漆顺着白墙往下淌,像某种狰狞的血迹。
几处关键构图被覆盖,还没干透的颜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化工味。
“砚姐,这帮人太过分了!”
小林抹着眼泪,手里的抹布被拽得变形。
“半个月的心血,全没了!”
宋砚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工装裤,站在废墟似的墙边。
她没哭,也没骂街。
宋砚只是伸出手,指尖在那块被泼得最厚的地方揩了一下。
黏稠的油漆沾在指间,她低头嗅了嗅。
“劣质品。”
她甚至轻笑出声,语气平静得吓人。
“没事,正好这块构图我昨天越看越别扭。”
“但这怎么画啊?他们肯定还会来搞破坏。”
小林急得跳脚,总觉得阴影里藏着刀子。
“随他们折腾。”
宋砚眼底压着一层寒霜,像极了当年在明澜高中打架前的样子。
“敢来,就得做好手骨折的准备。”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宾利急停在工作室门口。
沈蘅连大衣都没扣好,大步流星闯进院子。
她目光飞速在宋砚身上扫视,连指尖的油漆都没放过。
“受伤了吗?”
沈蘅的声音紧绷,手背上青筋隐现。
“死不了。”
宋砚举起涂满红油漆的手晃了晃,笑得浑不在意。
“就是这面墙,估计得麻烦物业重新刷漆了。”
沈蘅盯着那面惨不忍睹的墙,呼吸变得粗重。
那是宋砚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
“这是最后一次。”
沈蘅转过身,对紧跟其后的赵一鸣冷冷开口。
“把这一片所有监控调出来,不管花多少钱,找最好的人查。”
“已经安排了,正围着这几条街搜呢。”
赵一鸣擦着冷汗,头一次见这位“女魔头”气成这样。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