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疑心他肯定有什么,在他怀里撒娇似地扭动着身子说:“你那笑一听就不对劲。”
张舒航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放在她腰间的手钳住她的腰两侧,“别动。”他的声音沉沉地穿进她的耳朵里,沈雪愣了半秒,旋即不动了,不明所以。“怎么了?”她疑惑地问他。
张舒航没出声,沈雪转身面向他,看到他眉头微皱,表情一言难尽。
张舒航轻叹一声,摸着她的下巴说:“你还没开窍,说了也不懂。”
沈雪下意识地要反驳,刚张嘴要说话,猛地反应过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落了几秒,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败坏气氛了,可马上她又重新抬起头来,毫无遮拦地看着张舒航的眼睛,他也静静地看着她。
忽然间,他发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身上有了女人的气质和神韵,她正在告别她的少女时代,面对这样直白的,裸。露的眼神,她在期待,在渴望,在向他发出明确的暗示和邀请。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地抓起钱包要出去,沈雪问:“你干嘛去?”
张舒航说:“下去买点东西。”
沈雪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是要买这个吗?”
张舒航偏着头看她,闷闷地笑着,不言不语,沈雪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了,把盒子往他怀里塞,“你拿着。”她脸颊烫得厉害,却还要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
张舒航把钱包扔回桌上,嘴角仍噙着笑,走回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一沉,沈雪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转身,看到张舒航仍那样坐着,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好热”沈雪从他身下探出头来,伸手摸到了遥控器,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张舒航下床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他躺上床,把沈雪紧紧地搂在怀里,视线一瞥看到了刚才拆开的那盒避孕套,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来看了下,然后又放回去。
“怎么了?”沈雪问。
“你尺寸买错了。”张舒航直言。
沈雪震惊,“这个还分尺寸?”
张舒航说:“是啊。”
沈雪又问:“我是买大了,还是买小了?”
张舒航哼笑着说:“买小了。”
沈雪咬着唇看他,“那我明天重新买一盒。”
张舒航捏着她的脸说:“刚才是我听错了吗?是谁在说……”沈雪突然趴到他身上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她嘟囔着。
张舒航不说话了,他伸出手把她还散着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下,他揉着她的耳垂。沈雪的脸贴在他胸口,眼睛闭着,张舒航目光往下探,看到他卷翘的睫毛偶尔颤一下。
他怜惜地摸着她的脸,很温柔的声音说:“想睡的话就躺下来吧。”他搂着她的腰往里侧一翻,把她放到了床上,她的胳膊往上伸了伸,圈住了他的脖子,她贴在他耳边带着慵懒的倦意说:“张舒航,你终于是我的了。”张舒航的唇弯了弯,“一直都是你的。”他咬着她的唇,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了,手臂从她腰间绕过去,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壁灯的光从墙上蔓延过来,照在墙纸上的玫瑰花上,像黄昏的山谷里鲜花开得漫山遍野,
沈雪在他怀里缩了缩肩膀,他们吻得热烈又绵长,彼此的身体仿佛成了对方唯一的信仰和救赎,笨拙而莽撞地试探。
张舒航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她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在他吻的间隙里喘了一口气,“沈雪”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她“嗯”了一声,尾音往上挑,像个问号。
“我爱你。”他的气息像春风,吹得她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飘到天上去了,轻飘飘的在天上摇荡。
第二天醒来,外面暴雨如注,一刻不停歇,一下就下了两天,他们大部分时间在床上度过,偶尔下床走动,到窗前看雨,离开的那天雨才停。
国庆长假结束后,真正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
沈雪上的第一堂课是《服装设计基础》,老师是个中年男人,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他穿着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衣,配黑色西装裤,身材匀称,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和肥胖,脚上的皮鞋油光锃亮。
他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蒋超”,然后开始介绍自己。
他说话很风趣,“很多同学都说我的名字太土了,跟我本人不符。”他推了推眼镜:“其实名字这东西吧,就跟衣服一样,有人喜欢简约款,有人爱花里胡哨的。”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圈,把名字圈起来,“但是取名字的时候我没参与,没有发言权,实不相瞒,我也觉得挺土的。”
底下的学生被逗笑了,他趁着这片刻的松弛快速地扫视一圈,“你们可以叫我‘蒋老师’,也可以叫我‘超哥’。”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如果你们作业做得漂亮,我可以考虑请你们喝咖啡。”
“哇!”底下有同学唏嘘。
蒋超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笑着补充:“当然,前提是你们得让先让我记住名字。”说完,他拿起花名册晃了晃,“不是这种,这个对我没用,我记名字都只看作业上的,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师兄师姐,我上课从来不点名。”
底下的学生顿时禁声,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他装腔作势地淡淡一笑,一副“重点来了”的意思继续说:“但是,如果期末的时候,我还叫不出你的名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番话说完,底下一阵叹息,开学第一堂课就给他们来了一个重磅炸弹,沈雪戳了戳同桌小声说:“这个老师真有意思。”同桌是睡在她对面的舍友,名字叫李文英,朝鲜族人。
开学这么久了,沈雪跟她也没说过几次话,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课,她来晚了,看到李文英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才坐了过来。
李文英没说话,抬头看了下讲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书。沈雪觉得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来上学,这边肯定没什么朋友,她不在意李文英对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有些人就是性格慢热,融入新环境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而且沈雪发现,每次她晾衣服的时候都会把其他人干了的衣服拨开,沈雪觉得她很善良,只是不爱说话,善良的人心思都比较重,想得多,会反复考察新环境,会观察身边的人,直到她得出了一个合理的判断,才会开始下一步。
上午的课结束了,沈雪准备先回宿舍放好课本后再去食堂吃饭,她问李文英:“你是去食堂还是回宿舍呀?”因为她想,如果她去食堂的话,可以帮她把书带回去。
李文英说:“我回宿舍。”
沈雪开心地说:“好巧,我也回宿舍,我们一起走吧。”
李文英没回话,算是默认了,两人走出教学楼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们这学期还有一门课是《服装画技法》要买绘画材料,纸呀,铅笔呀,马克笔之类的,沈雪问李明珠:“下午下课后要不要出去买绘画工具?明天上课要用的。”
李文英沉默好几秒,最后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啊,去哪里买?”
沈雪看到她的笑容忽然就像备受鼓舞一样,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黝黑,泛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皮肤比她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