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立秋时间早,九月中旬江城的气候就已经很凉爽了,而千里之外的利城仍酷暑难耐,这个城市,十二个月里面有八个月都在过夏天。
赵春香洗完了澡穿着真丝吊带睡衣回到卧室,看到赵德明难受地躺在床上,他眼睛闭着,赵春香知道他没睡,最近他们的服装厂扩张搬迁,搬到了郊区新建的工业区,赵德明忙碌一整天,晚上又出去应酬,回来时一身酒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在床头柜的抽屉给他找药,“明天要带儿子去打疫苗,你也一块儿去吧,一喝酒就犯病,做个胃镜看看。”赵春香把两个抽屉都翻了个遍,之前买的药都过期了,她顺手整理了一番,把过期药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家里没药了,我下楼去给你买。”赵春香心疼地摸了下他额头,“体温正常,估计今天也是热到了,你说你一个老板,底下干活的人又不是没有,这么热的天,你过去盯着看看就行了,还非得自己上手,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
赵春香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都要走了,被赵德明的手一拉,人瞬间就歪倒在了床上,肩带滑落,白花花的肉颤颤地抖动,他其实也没怎么使劲,赵春香很会借势,她懂赵德明的心,像只猫窝在他臂弯里,她嘴上是那样说,可语气却是娇嗔的,赵德明听了完全不觉得讨厌,反而很受用。
男人都喜欢被女人崇拜,被奉为神一般仰视,喜欢女人心甘情愿地从外到内奉献自己,赵德明也不列外,但他与其他成功男人的区别在于他不乱搞男女关系,这一点让赵春香很放心,甚至有些感动,觉得遇到他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赵德明的手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游走,“这么晚了就别下去了,我躺会儿就没事了。”
“那我给你倒杯水来喝,明天要是还不行那必须得去医院看看。”赵春香从床上起来出去了,赵德明撑着胳膊往上动了动,拿了两个枕头垫在背后靠在床头。
赵春香端了水进来贴心地喂他喝下,“等忙过这阵子了,我得去趟江城,去看看雪儿。”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忧心地皱着眉头说:“这孩子每次打电话都没什么话说,说两句就挂了,人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我这算怎么回事啊?”她呆呆地望着那半杯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局面是自己造成的。
“孩子大了嘛,有自己想法,你别想那么多。”赵德明安慰她,“过段时间我还得去趟澳门,等忙完了陪你去趟江城,去看雪儿。”
“这孩子真叫人担心。”赵春香躺下来,靠在赵德明的怀里,“那次在堤坝上你真看见她和舒航在一起了?”赵春香长长地叹了口气,山高皇帝远,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万一事情真朝着那个方向发展去了,这可如何是好,简直愁死人。
“我不是说了嘛,或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天那么黑,也看不太清。”赵德明顺势往下一滑,躺了下来。”他沉默一会儿又说,“你想那么多也没用,要是俩孩子真在一起了那也没办法,年轻气盛的,一冲动做出点什么来都说不准。”
赵春香斜睨他一眼,“你还嫌我不够闹心的,在这儿火上浇油。”赵德明感觉累了,伸手按了下开关,拉着赵春香睡下来,“反正又没血缘关系,其实没什么的。”他闭着眼睛无心地说着。
赵春香气得困意全无,刚躺好又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感觉血压飙升,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强行冷静下来,“这哪儿行,雪儿跟舒航那是旁系叔侄关系,五服都没出,你昏了头说这种话。”
赵德明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会,没有应这话,赵春香自顾自地说着:“要说血缘,那确实是没有,但舒航打小就被舅舅家收养的,这亲戚关系明摆着,就算我这个当妈的不介意,舅舅舅妈也不会同意的,再退一步说,还有雪儿外公外婆,棠垸村还有那么多沾亲带故的亲戚呢,我这脸往哪儿搁去?”赵春香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江城去把这事弄清楚,可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自己吓自己,赵德明也说了,没看清,要真是虚惊一场也就罢了,她揣揣不安地躺下来久久不能入睡。
又是一个周末,李浩磨了张舒航两个星期,说他是宿舍第一个谈恋爱的,必须要请一顿,张舒航忙着找兼职,没什么空,拖了两个星期终于还是安排了,他们去吃自助餐,几个男生为了这顿饭愣是连早饭都没吃。
沈雪随便吃了点就饱了,看着那几个男生来来回回地夹了一盘又一盘把桌子都铺满了,沈雪看得目瞪口呆,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总以为大学生都是很成熟的大人,实际进了大学才发现,很多人都还是半大的孩子,特别是张舒航的这几个舍友,感觉跟高中生没什么区别,在她看来还是很幼稚的,几个人吃到最后几乎是扶墙出的。
张舒航要送沈雪回学校,没和舍友们一块走,时间还早,沈雪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两人在商场里闲逛,经过一家甜品店,沈雪买了两个冰淇淋和张舒航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慢慢吃着。
她以为到了江城,上了大学,自己的世界会变的更广阔,可开学一个月了她才明白,她的世界还是那么小,世界的中心还是张舒航,她像一颗小行星,绕着他转呀转,他就是她的太阳,不可替代的辉煌,她觉得很满足,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不理会外面的热闹。
“兼职的事已经定下了吗?”沈雪舔着冰凉可口的冰淇淋问他。
张舒航点了点头,“嗯,找了两份家教,周六上午和下午各半天。”
沈雪惊讶地嘴微张,“两份?你忙得过来么?”
张舒航笑得很轻松说:“都是同一个小区的,一周才去一次,我觉得没问题。”
沈雪说:“那还行,周日还能休息一天。”她认同地点了点头,可随后又想到了之前说好的国庆要去古镇玩的,她恍然一惊,转头又问他:“那国庆还能出去玩吗?”
她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两人第一次的旅游不会就这样泡汤了吧,之前在地铁上提过之后后面一直没再说这个事,她都担心他是不是忘记了。
“没事,国庆不用去,他们国庆要去旅游也不在家。”张舒航笑着看她,他的唇角沾了点冰淇淋,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像个吃到了绝世美味的孩子,沈雪从包里拿出纸巾替他擦掉。
她忽然想到以前在祁中,有一次他给她补课,买了一个蛋糕,两人坐在自习室里分着吃,后来因为看到林笑笑也有同样的蛋糕还误会了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些事好想已经很久远了。
“听说林笑笑在医科大学是吗?”沈雪咬着冰淇淋的脆壳问张舒航,她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不知道那时候林笑笑是怎么答应他帮他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