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进门前,大堂里的宾客们本来正觥筹交错,有的桌里的客人们大声划拳,互相大笑着辱骂,一副热闹的景象。他一进来,掌柜的一来与他打招呼,整个大厅里的人们便全部将目光投向了他。
原本热闹市井的场景竟变得一片祥和,就如学堂里嬉笑玩闹,没有正形的学生见了师傅连忙收敛的样子。
他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带着侍卫出行,实在是有些招摇过市。
丹鸿信笑道:“我今天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找自己的女儿,大家不必这样,吃好喝好!”
楼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丫鬟从门内走出来,她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步子碎碎的下楼,发上的钗子晃动着。
丫鬟小声说,“将军,小姐在楼上等您。”
丹朱正在屋内为父亲倒茶,丹鸿信进屋后,命侍卫在门口候着。
“父亲。”丹朱将斟好的茶递给丹鸿信。
他坐下,接过茶盏吹了吹,饮下一大口,“女儿,我准备回北原了,这次回来是因为你的婚事,如今呆的时间有点久,不能再拖了。”
“父亲这就要回去了,那定要多多保重身体。”丹朱自小便总是不在家,与父亲接触最多的日子,便是她刚去天策那儿拜师的时候。
那时候小小的丹朱还不能很好地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当时只有父亲常常从北原回来探望她。但每次陪伴不了几日,便就要离开,她只能在夜里偷偷躲在影子里哭,这样看起来就不是她一个人啦,难过之余,她心里还在数着下一次父亲答应她会来的日子还有多久。
母亲那时怀着二弟,但,她...就算没有身孕,怕也是不愿陪着她去那天寒地冻的地方,况且母亲本就不想让她习武。
见丹朱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丹鸿信轻轻叹了口气,“如若你愿意的话,明日便回府,我们三人一起吃顿便饭。”
丹朱恍神片刻,才意识到父亲说的三人是母亲、她还有父亲。
丹朱心中自然是有些担心母亲的状态,虽然她不喜欢自己。
“好啊。”丹朱爽快的应下。
丹鸿信眼中闪烁着光芒,他本以为丹朱知道母亲之前所做的那些事儿,会让本来就僵硬的母女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他想着让丹朱回府吃饭,需要自然是要自己劝说一番的,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快,他心中松了口气。
“女儿,你常住在这儿也不是事,悦安府本就是你的新家,这客栈虽说是镇上最好的,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我自然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父亲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不是谁都能打得过我的。”丹朱道。
丹鸿信早就想到她会这么说,哪怕他知道丹朱有着一身好功夫,平常人根本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更何况天策也住在这间客栈里,但,他心中就是不安稳。
“没关系,既然你不想回去住,那也无妨,我带来的那两个侍卫,就先让他们在客栈里吧,这样我也安心。”丹鸿信并非想要强行让丹朱回新府住,他也不在乎外人如何说闲话,如何说丹朱居然成亲了还与丫鬟住在外面客栈里,如何私下里讨论丹朱的婚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只想她安全就好。
丹朱知道父亲一直都很溺爱她,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什么。她心中知道自己住在客栈里,会有多少闲言碎语,她也知道父亲让她回去并不是因为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他的耳朵里,才让她回去的。
父亲确实是担心她的安全,她知道。
“我过几日再回去,父亲。”丹朱道,“我的朋友这几日在这儿养伤,心中有些放不下。”
“既是如此,为何不让朋友去府上住?”
丹朱笑了笑,“她说想多体验体验不同的客栈,不过,其实应该是担心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