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的手轻轻放在门把上,门被她猛地朝外一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片寂静,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的黑暗像是张开的深渊巨口嘲笑着她的无能。
蓝白不死心,将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反复几次依旧是什么都没看到。
邪了门了,蓝白索性将门大开着回到了床上,她面朝门口靠在床沿上,大有要将那个捣蛋鬼抓个现行的架势。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蓝白的眼皮忍不住打起了架,困意一点点侵蚀她的意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几分,最终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刚好能让她的头找一个支撑够她睡去。
可半梦半醒间,蓝白总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阴冷,她裹紧了被子后意识到门还大开着,于是准备起身去将门关上。
可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她便发现门口有一个人影
蓝白瞬间睡意全无,她一动也不敢动,黑暗中她默默地垂下眼,用余光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那人背着月光,黑乎乎的,除了高大的身型外蓝白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的那个人正死死地盯住她。
蓝白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她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于是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嘴里一边发出睡梦中的呢喃声一边将身体继续向下滑,好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睡熟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蓝白演技过于精湛还是对面被定住了,那人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黑夜里蓝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门口那个究竟是人吗?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蓝白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换上一双鹰的眼睛,细细打量着那个人影。
可除了黑乎乎的一团,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就像是来和蓝白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
蓝白不动,他也不动。
蓝白攥着被子的手已经浸出了汗,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的手开始在被子下面摸索着,摸到刀柄的那一刹那,黑影动了。
蓝白也在这时握紧了弯刀,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那黑影并没有进来,反而转身走了。
蓝白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尽管什么也听不到,她还是躺了将近五分钟才长舒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蓝白扯了扯被冷汗浸透而黏在身上的衣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门口走去。
走廊上依旧空空如也,蓝白惴惴不安的心这时才安稳下来。
她瞬间脱了力,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再地上。
“平安,这次你看见了吧,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人吗?”
蓝白有气无力地询问着。
“怎么看也不会是人吧,脸也没看到。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虽然看起来不像人但他身上没有气味。”
“难道是个精神病?”
蓝白看了眼人影离去的方向,单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这闹来闹去的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蓝白也不敢继续睡了,准备去看看其他人的状况。
她转身朝住的离她最近的青耕的房间走去,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蓝白起初并没有在意,但接着便发现了不对。
房间呢?
她与青耕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个卫生间,按理说过了一个门应该就是青耕的房间,现在她却迟迟没看到下一个房间。
蓝白停下脚步,头顶的灯泡发出滋滋的响声,她抬头看了眼忽明忽灭的灯泡,加快脚步朝前面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依旧没看到青耕的房间。
鬼打墙吗?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蓝白停下脚,果断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总不能连自己房间也回不去了吧。
看着那盏忽明忽灭的灯第三次出现在自己的头顶,蓝白再次停下了脚步。
她干笑两声,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你笑什么?”
“我高兴。”
蓝白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还能笑什么,笑自己倒霉,笑自己傻逼。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头顶的声控灯也因为没了动静而暗了下来,四周彻底陷入了一片浓稠的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的群山完全消融在墨色里,连星光都被厚重的夜色吞没,只有风穿过木质回廊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喘气。
木栏杆浸满夜里的寒气,指尖碰上去冰凉刺骨。
周遭静得可怕,听不到人声,听不到犬吠,只有风吹过屋檐,木板轻微吱呀摇晃的声响,不知道是风,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挪动。
无边的黑暗裹住整座回廊,蓝白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像一张张开的嘴。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她总感觉暗处有视线落在身上,高原的夜冷得钻骨头,寂静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藏在这无边的黑暗里,静静盯着她。
蓝白从地上爬起,鬼使神差般地抬脚继续朝前走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逐渐变成了狂奔。
木廊地板被脚步踩得咚咚作响,回荡在死寂的黑夜里。声控灯一个接着一个地亮起,像是在迎接她的到来一般。
蓝白的耳畔缠绕着声声从尽头传来的呢喃,正幽幽地勾着她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没有光亮,只有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在那里张开了怀抱,等着她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