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答复的青耕猛地转头看向商温,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想活了吗?”
接着,青耕飞快扫过庙前的每一处角落,石阶旁、老树后、庙门的阴影里,全都寻不到蓝白的半分身影。
以蓝白的实力,若是已经赶来,就算不敢直接入局厮杀,起码也会躲在边缘寻机伺机出手,绝不会彻底销声匿迹。
青耕朝庙里张望着,猜测道:“蓝白该不会是在庙里吧?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帮商温。”
说完,她便不容乘黄拒绝地果断冲进庙里。
乘黄看着寺庙的大门被青耕关上,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以前,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青耕先发现的。可这次,她却丝毫未察觉,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边刀光与银针再次碰撞,刺耳的铮鸣划破空气。商温手中长刀劈落,黑紫色流光顺着刀刃炸开,落在青石地面,腐蚀出浅浅的焦黑痕迹。
乘黄的注意力再次被商温吸引去,他眉头紧紧拧起,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场中。
仔细分辨商温的每一个招式,动作依旧是商温的路数,可内里涌动的力量已经彻底改换,仿佛有什么别的东西,裹在了他的躯体之内。
究竟是何时学会的这招,商温师父又怎么允许的,他和商温一起出任务了这么多次,竟然浑然不觉。
可能,这边根本用不着他出手了。乘黄双手抱臂,严肃地注视着战场。
法安衣袍已经破损,他不断后撤躲闪,面对裹挟邪异流光的长刀,渐渐落入下风。
可他脸上没有全然落败的慌乱,眼底藏着一种古怪的洞悉,时不时向四周空荡的林间瞥上一眼,像是在寻找某个人。
风卷过庙前空地,扬起满地尘土。整片战场,只剩下长刀呼啸与银针破空的声响。
“蓝白!”
青耕刚踏入庙里,便高喊着蓝白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却是匆忙从殿里冲出的阿芷。
“青耕姐!你回来了!”
“阿芷,你看到蓝白了吗?”
“蓝白?她刚刚突然冲进来,摸了一把神像后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偏殿休息了。”阿芷指向正殿旁的一个房间,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青耕姐外面怎么样了,乘黄和老大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们没事吧?”
“没事。”青耕摇了摇头,“还在外面。”
听到蓝白在这里后,青耕瞬间放下心来,蓝白没事就好。
“你们怎么样?村民们都没事吧?阿渡呢?”
“村民们都没事,就是阿渡……”
提起阿渡,阿芷眼眶瞬间泛红,她牵起青耕的手便往偏殿走,“青耕姐,你去看看阿渡吧,他受伤了。”
“怎么会受伤?”
一听有人受伤,青耕立马加快脚步,“快带我去看看。”
偏殿内香火早已散尽,空气浮着一层冷淡的血气,翻倒的供器散落一地,砖瓦碎渣铺在地面。窗棂漏进几缕微弱天光,勉强照亮殿内的角落。
阿渡靠在墙角。
他身上伤痕交错,衣料多处撕裂,伤口渗出血迹顺着手臂往下淌,可神情不见半分慌乱哀嚎。纵然身受重创,脊背依旧绷得挺直,只是无力倚住墙壁,脸色苍白,眉眼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向进来的二人,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偌大偏殿一览无余,梁柱之后、供桌底下,处处寻不见蓝白的身影。
青耕张望了几下,没找到蓝白的身影,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阿渡身上,她和阿芷缓步向前,压着声音发问:“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阿渡却只是静静望着他们,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浅浅起伏。伤口带来的痛楚清清楚楚写在他失血的面色上,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他稍稍偏过头,视线掠过殿门,望向外面厮杀传来响动的方向,沉默片刻,嗓音干涩低沉,听不出情绪:“是法安……”
“老大和法安在外面,阿渡想要去帮老大,结果就伤成了这样。”
阿芷紧张地抓住青耕的胳膊,声音都带上了些颤抖,“青耕姐,我当时看老大,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阿渡伤得重,我不敢耽误,就没有细看,你刚刚进来前可发现什么吗?”
听到阿芷的话,青耕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她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她一边说,手上一边快速查看着阿渡的伤势,“伤口处理得还行,没事,死不了。”
阿芷松了口气,但阿渡却坐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青耕姐,你能不能给我用一下加护,我想快点好,出去帮老大。”
青耕神色一滞,眼皮上下忽闪着,错开了阿渡期待的目光,“加护……没了。你就在这里歇着吧。”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