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书重重摔在地上,最初看到这本书时的震惊被满腔怒火所取代。
蓝白猛地从地上站起,胸膛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她看着眉头紧皱的商温,冲上前拿过他手中的书。
商温所看的书中内容和她所看的结合在一起,完完全全地将法安所遭受到的待遇和他如今这样做的原因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现在该怎么办?”蓝白无力地垂下手,看向商温。
此时商温的面色已恢复平静,他淡然开口道:“无论他遭受过什么,都不能成为他屠村的理由。”
“可……”蓝白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商温冷漠的神色,自知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商温的想法。于是只能闭嘴将话咽回肚子里。
刚刚那两本书,一本书记载了这个村子的传统,而另一本,则是记载着一些传统秘法。
那本记载着村落传统的书籍,在开篇就写道:“本村乃受本主庇护,大祭司乃本主所选,上告本主,下抚民心”
而这所谓的本主,却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只是说每任大祭司都会在卯时降生,降生之日,太阳将不会升起。
每任大祭司出生后,不得于亲生父母抚养,应在出牙后放至山上,感受山间万物生灵,受苍山福泽,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直至成年,方可回村。期间无论何人阻拦,均视之为叛徒,全家处以极刑。
想来法安的母亲便是因为不舍得自己的孩子独自在深山上,所以才冒死带着他逃出这个村子。
可没想到却被村民们抓住,那等待她的,便只有死亡。
除了和法安有关的这个传统,这村子还有着其他让人无法理解的传统。
比如,女子不得嫁与外村,但本村男子可娶外村女。
女子成亲后两年内必须诞下子嗣,若头胎是男胎,这家在本年可接受大祭司的照拂,如若是女胎,便要送于大祭司处接受三年净化。
书上并没有细说净化究竟是干什么,蓝白也不敢想,那些女孩究竟会遭受什么。
像这样非人的传统还有很多,每一条都让蓝白忍不住怒骂“封建糟粕”
而另一本记载秘术的书则绘声绘色了许多,有图有话,大多数无非就是祈雨、祈福、祭祀、盼子之类的秘术。
但吸引两人注意的,却是第一页那个像是才写上不久的秘术。
记载这个秘术的字迹和后文完全不一样,笔墨也比前面的要鲜亮许多。
而记载的内容便是那些古书秘籍里老生常谈的“复活秘法”。
秘术里写着:“复活秘法需以百人之皮制成一人之皮,人皮制成之后,若复活之人为男则取男人之头颅,若为女,则取女人之头颅,将头骨置于皮下。
其余骨节,每节需取同性不同人之骨骼进行拼凑。
人皮,人骨均准备妥当后,混百余人之血灌入皮中。
所取骨、血之人均处以火刑。
随后按本书之秘术,耗时一年,从头到尾实行一边,每个秘术实施之时都必须默念复活之人的名字,传达至本主。
在最后一个秘术实施之前准备所取骨血之人的纸人,置于他们生前常在之地,静候此人复活之时。”
“所以,法安是想复活他的妈妈。”蓝白又翻看了一遍秘术书籍,将书摊开在复活秘法那一页放在商温面前。
“其实,如果法安真的对当年那么对待他的村民那么干了,我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蓝白的话让商温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蓝白被商温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的,我会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而且,”蓝白将另一本书摊开,“你看这村子里的传统,全是糟粕,这是人能定下来的规矩吗?”
“但他现在要杀的是外面那群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村民。”
商温冷静地反驳着,他知道,蓝白现在有些感情用事了,她必须要快点冷静下来。
“并且,你真的觉得复活之术有用吗?如果真的有用,那他的母亲现在应该已经复活了才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当年的村民?”
蓝白有些发愣,她呆呆地盯着地上的两本书,只觉得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要挣扎着从书中爬出吞掉她。
她默默后退两步,靠在立柱上,“所以,我们必须将伤亡降到最小。村民们不该死,法安也不能死。”
良久,才从商温口中传来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