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哪里?”蓝白停下脚步,警惕地盯着那块草丛,“出来!我看到你了!”
但那东西并未被蓝白诈出来,蓝白索性不再管它,继续向前走,可那东西似乎对蓝白的忽视十分不满,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蓝白身后,声音越来越大,由一开始的稀碎的沙沙声,逐渐演变为老式大块头电视机失去信号时满屏雪花的沙沙声。
简直是噪音!
可每当蓝白气急败坏地停下脚步时,那声音又会消失不见。
最终蓝白不堪其扰,决定去草丛里将罪魁祸首揪出来。她一边扒拉着野蛮生长的杂草,一边恶狠狠道:“跟我玩一二三木头人是吧,看我把你找出来后给你打成木头人。敢耍我,真是活……”
蓝白的话哽在喉间,她看着眼前正安安静静躺在草丛里的木偶雕塑,翻找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不会吧,还真是木头人?”
蓝白将木偶捡起来,这木偶只有手掌大小,做工极其粗糙,只能勉强看出五官。她擦拭泥巴的手顿了顿,将木偶举到半空和月亮对比着。
果然,还真是一模一样。
“那你跟着我到底是想干嘛?”
蓝白说着,将木偶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着,这才在脚底摸到一处可疑的凸起,她将凸起费力扣开,在一个黄豆大小的洞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蓝白只能借着月光,可明黄色的月光照到纸条上时却是一片猩红。
蓝白抬头看向月亮,只见刚刚还正常的月亮已经变成了和第一晚一模一样的血月。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着。
她只能用没用闻到血腥味这件事来安慰自己还没出事。
蓝白拿着纸条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阅读着纸条上的文字。
“苍山起雾凉,倒脚仙,夜游荡,脚掌反着长,脚尖朝后方;山风低吟唱,林间影轻晃,谁敢回头望仙长,魂落苍山葬;若问仙长去何方,只道南诏好地方,可怜巫火焚故国,举国尽焦亡,本主忍将众生弃,只惜人间痴情客,等一不归神。”
蓝白话音刚落,熟悉的旋律从远处传来。
“苍山起雾凉……”
唱的正是蓝白刚刚念的词。
可戏台不是已经被青耕他们拆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蓝白攥紧手中的纸条,她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正是血月所在的方向。歌声断断续续,还带着些沙沙声,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传来的一般。
眼下蓝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血月的五官依旧在不断变化着,手里的木偶五官也逐渐清晰,变得惟妙惟肖了起来。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血月上的那双眼滴溜溜地转了起来,立马锁定住了不断朝它走来的蓝白身上,蓝白对上那双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双眼,还有这张狞笑起来的嘴,和烧焦人一模一样。蓝白看向木偶,果然这次再看,木偶身上的那些木头纹路看起来就和烧焦人身上的伤疤一样。
烧焦人、月亮、木偶、歌谣……
这四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蓝白努力消化着目前的已知信息,但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便已经走到了血月之下。
“来了。”
法安从树上一跃而下,他似笑非笑地走到蓝白面前,看到她手里的木偶和纸条后笑出了声,“我说怎么突然开始唱歌了,原来你找到这个了啊。”
法安伸手就想拿走木偶,蓝白却将手背在身后,“这都是你干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法安的手扑了个空,但却没生气,他收回手,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帮了你啊,你不觉得这月亮的五官看着很眼熟吗?”
蓝白眯起眼,再次看向那轮血月,法安跳到离血月最近的那棵树上,竟将手直接伸进了血月里,他在里面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
蓝白看到五官在血月里被法安搅得一阵翻江倒海,最终血月的嘴被法安拿了出来。他的手血淋淋的,一路滴着血走到了蓝白面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蓝白直接将晚饭全都吐了出来。
“哎呀怎么吐了。”法安装作很关心的样子,蹲在蓝白面前,他故意将嘴拿近,凑到蓝白面前。
双手操纵着嘴巴,一张一合。
烧焦人的声音从法安嘴里传来——“蓝白,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