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阿鹏妈家是真的大,单一个二楼,他们几个人住完还余的有房间。蓝白趁给新来的三个人收拾房间的时候观察了余下的几个房间。
除去她有阴影的末尾房和离青耕最近的那间房,她将剩下的那间房作为她今晚和法安的夜谈地点。
她将时间和地点写在纸条上,趁着吃饭的时候偷偷塞给法安,分开时蓝白还特意叮嘱道:“记得把你那叮呤当啷的银饰摘下来。”
回到房间后,蓝白躺在床上,复盘着这次回溯。
从本主庙到上山都没问题,阿芷和阿渡也救过来了。按蓝白设想的发展,应该是在他们对付倒脚仙的时候她偷偷溜出队伍,找到烧焦人,然后用血唤醒小王,小王将烧焦人一举拿下,她一日速通苍山。
但坏就坏在这个法安,突然冒出来不说,还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堆云里雾里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搞得她都不敢继续行动了,他今晚要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就、她就、蓝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也不能把法安怎么着,只能认栽。
想到这,蓝白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将枕头狠狠摔了出去。枕头被摔到门上,蓝白刚要起身将枕头捡回来,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蓝白看了眼时间,才十点,离她和法安约定的时间还远,总不可能是他来了吧。蓝白手握在门把上,问道:“谁啊?”
“是我。”
商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蓝白这才放心地将门打开,“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聊聊,不会太久。”
糟糕,蓝白眉间狠狠一跳,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但对着商温那张脸,想起上次商温牺牲自己的事,蓝白怎么也说不出来不字,只好将门打开。
她捡起枕头坐到床边,“你想聊什么?”
商温踏进房门,拿起门后的簸箕将打开的房门抵着,看到商温的动作蓝白心下一动,将椅子递给他,“坐着聊吧。”
商温道过谢后,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蓝白,面色凝重,蓝白被看得心里直发毛,“你要说什么?”
商温抿了抿嘴,开口道:“你今天在幻觉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今天在山上,为什么突然下山?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蓝白拿出了死鸭子嘴硬的架势,回道:“我在幻觉里看到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要下山也是真的因为身体不适,你说要我信任你,你现在怎么不信任我呢?”
“你和法安之前就认识?”
商温没有正面回应蓝白的问题,反而提起了法安,蓝白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心安理得地回道:“不认识。”
“他说你们之前见过。”
“没见过。”蓝白回复得干脆利落,却在心里骂了法安千八百回,这人怎么嘴上没个门把。
“我听到你叫他名字了。”商温顿了顿,继续道:“在山上,当时他没给任何人说过他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听错了。”
蓝白还在嘴硬。
“你说你在幻觉里看到阿芷和阿渡死在了烧焦人手下。那你呢?”
“我?”蓝白只觉得奇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商温耐心解释道:“异怪的幻境,目的就是瓦解被拖入幻境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感到绝望,对现实感到崩溃,让他们不敢回到现实,从而将其同化。仅仅是阿芷和阿渡的死亡,你就已经绝望了吗?”
蓝白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什么是绝望?她已经不知道了。无法真正死亡算是绝望吗?
商温继续说道:“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想要保护阿芷阿渡的,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但这些并不是你从幻觉中看到的,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商温的目光落在蓝白脸上,蓝白总觉得自己在商温面前像是没穿衣服一般,难道要把自己死亡回溯的事说出去吗?
蓝白咬紧嘴唇,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她害怕自己一旦心软亮出自己的底牌,就会变成握在他人手中的盾。
害怕他们为了达到心目中完美结局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自己。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商温站起身走到门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百分百相信你做出的一切选择,所以以后不要把所有事都咽进自己肚子里,我希望你能找我帮忙。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商温便走出房门,顺手将房门带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蓝白一点点松开了紧咬的下唇。
她盯着商温刚刚做过的椅子喃喃道:“找你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