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说着就要对这神像跪下,膝盖还未碰到地面便被商温拽了起来,“你确定你要跪?”
“啊?不......不跪吗?”蓝白有些发懵,“不是说得告知本主才能进山吗?”
商温松开拽着蓝白胳膊的手,看向神像,“不可跪异怪,否则你就成了祂们的信徒,成为异怪信徒的下场只有一个。”
“同化。”
一旁的青耕缓缓开口。
蓝白一听,默默为自己捏了把汗,稍稍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消失在神像面前,但想到上一次的异怪,又忍不住焦急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我说,不如把这神像凿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占本主之位。”乘黄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神台,他一边绕着神像走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铁镐,思考着到底该从哪里下手。
“不行。”商温阻拦道:“阿鹏妈让我们来告知本主,要么是她也不知道本主庙现在的状况,要么......”
商温顿了顿,要么就是最坏的情况了,那就是村里的人已经被同化了。商温不说,其余三人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了。
但如果村里的人已经被同化了,那为什么上一次的村民们也都死了呢?
蓝白更倾向于第一种说法,但她却说不出口,总不能说她是死亡回溯回来的,上一次他们和村民们都被异怪杀死了吧。
“总之,我们还是小心行事,神像先不要碰,先去山里看下情况后再做决定。”商温将乘黄放在台下的背包扔给他后转身便踏出了正殿,“走了,先上山。”
见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蓝白终于松了口气,她前脚刚跟着商温踏出正殿,后脚便听到戏台忽然飘来一阵细软绵长的歌声——“苍山起雾凉,倒脚仙,夜游荡,脚掌反着长,脚尖朝后方;山风低吟唱,林间影轻晃,谁敢回头望仙长,魂落苍山葬......”
阴寒的曲调和昨日在客栈听到的如出一辙,顺着耳膜钻进了蓝白的思绪里,蓝白听得头脑昏沉,她拼命甩头想要把这恼人的歌声甩出大脑,但却无济于事。
但上次的教训她可没忘,趁着自己还能行动自如,蓝白死死捂住耳朵,一把抓住了前面商温的肩膀。商温回头,看见蓝白面色惨白,细细密密的冷汗从她额角缓缓流下,不由得神色一变。
“你怎么了?”
“戏......戏台”幽怨的曲调透过缝隙不断钻进蓝白耳中,蓝白意识渐渐发飘,手脚不受控制地朝主殿挪动。
商温眼疾手快地拉住蓝白,有了在客栈的经历,他当下立断将蓝白死死禁锢在怀中,厉声追问道:“戏台怎么了?”
蓝白咬着牙,狠狠左右甩动脑袋,指向戏台,“昨晚那个歌,控......制我。”
“让我来。”青耕上前,和上一次一样贴住蓝白的额头,嘴里轻念着她的名字。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丝毫效果。
青耕松开蓝白,看着依旧挣扎着想要前往主殿的蓝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是怎么回事?”
眼看商温快要拉不住蓝白,乘黄直接将包里的工具全都抖落到地上,挑了几个趁手的塞到青耕手里,“走,把戏台拆了。”
商温看着青耕与乘黄两人朝着戏台疾步冲去,他的双臂死死箍住蓝白的腰肩,臂弯被她挣扎的力道撞得生疼,蓝白双目无神,指甲死死地抠住商温的小臂,眼看着就要挣脱束缚,商温无奈之下只好抬手,劈向蓝白的后颈。
他本不想这么做的,没找到纠缠蓝白的根源就让她陷入昏迷的话,那异怪必然会潜入她的意识作祟,那她将会承受比现在千倍百倍的痛苦。可眼下为了保住蓝白的命,他不得不这么做。
一声轻闷的撞击声落下,蓝白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软倒在商温怀里,失去了意识。
商温将蓝白抱在怀里,朝戏台方向走去。
乘黄翻身跃上戏台,挥起铁镐,本就破败的雕花栏杆瞬间被砍得细碎,青耕这边也瞄准了承重木桩。
戏台轰然倒下,漫天灰尘呛得人连连咳嗽,乘黄踩着断木废墟一跃而下,手里还拿着个檀木盒子。
檀木盒子打开,里面仅有一张枯黄的纸,上面写着,苍山起雾凉,倒脚仙,夜游荡,脚掌反着长,脚尖朝后方;山风低吟唱,林间影轻晃,谁敢回头望仙长,魂落苍山葬;若问仙长去何方,只道南诏好地方,可怜巫火焚故国,举国尽焦亡......
后面的词被墨迹遮了个严严实实,乘黄将纸递给商温,“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搞的鬼,只是......”
乘黄话说一半顿住,看向从废墟中缓步走来的青耕,眼底浮现出担忧,“你没事吧?”
青耕摇了摇头,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但她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眼眶满满浸上一层红意,最终低下头,沉闷低哑的声音低低飘出来:“我的加护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