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热的液体已经凉透了。轻轻一碰,便流露出一种令人恶心和胆寒的粘腻感。
玄酩不敢去想沾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敢再去看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下一秒,玄酩被带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中。
“我在。”滕舟的声音从他耳侧传来。
仅仅两个字。
玄酩所有的恐惧都被轻而易举地拭去。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一双手紧紧攥住滕舟的领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哭。”滕舟又说。
原本死死憋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玄酩流着泪,试探性地摸上了滕舟的下颌。
还在,温热的,鲜活的生命。
“是不该哭。”
归玨的声音从玄酩身后响起。一只手拽住玄酩的领口,如同拖一只死鸟一样,将他从滕舟怀中拖出去。
玄酩攥住归玨的手指,疯狂挣扎起来。
归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原本安安静静呆在玄酩手臂上的丝线猛然暴起,不顾玄酩的反抗,将他双手紧紧缚在一起,然后高高拎起。
归玨松开了拽住玄酩领口的那只手,轻描淡写地接过了丝线打好的结。
“放开他!”滕舟暴呵。
归玨笑出了声。
他带着十足的挑衅,将玄酩往滕舟面前递了递:“有本事,就带走他。”
滕舟冷哼一声,迅速出手。
归玨一收胳膊,将玄酩拉回。诡气悍然迎上滕舟。
“小心!”玄酩大叫。
滕舟被那诡气一击,猛然喷出一口血来,胸口被明堂击中的地方又开始流出血来。
归玨笑出了声。
“傻子,”他说,“你以为谁都会跟你一样,为了救他,竟然把乘风硬收回去,露那么大一个空当出来。被明堂穿胸而过的滋味,不好受吧?”
滕舟没有答话,他只是捂住胸口,定定地盯着归玨手中的玄酩。
见此情景,归玨更觉得有趣。
他将玄酩拎到和自己平齐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色露出极其明显的厌恶。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玄酩的下颌。
“我真还没见过你这副模样。所以我想再多看看。”
归玨扭着玄酩的脖子,逼迫他直视滕舟。
“既然你不愿意让他求我,那换个人来求吧。”归玨笑道,“你来求我如何?
若是你求我,我可以考虑……”
“可以。”归玨话还没有说完,滕舟便应到,“只要你放了他。”
“求人,也要提条件吗?”归玨问。
滕舟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你应该对这事不陌生才对。”归玨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死在你手里的人是怎么求你的吗?
他们一般会——跪下,痛哭流涕,磕头。说:‘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对吧?”
归玨慢条斯理地列出了条件。
随着他的话语,滕舟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得难看了起来。
“你欺人太甚!”盛平怒吼。
“也可以不求我。”归玨道。
他手上用力,将玄酩的下颌捏得咯咯作响:“说实话,我和玄老板认识这么久,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真让我杀了他,我也舍不得。
最多是将他带回诡界,好好招待一番而已。”
盛平怒不可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滕舟制止了。
滕舟的目光在玄酩下颌上那道青紫的手印上停滞了半晌,然后问归玨:“我求你,你就能放了他吗?”
话音刚落,玄酩突然一口咬在了归玨手掌之上。
归玨还没来得及回应滕舟,便先吃痛松开了钳制住玄酩下颌的左手。
趁此空档,玄酩猛然啐了归玨一口。
然后转头冲滕舟喊道:“不用管我,跑!”
归玨被玄酩这套招数打了个猝不及防。直到玄酩的口水吐到了他脸上,他才有了动作。
归玨木着一张脸,一点一点擦掉了玄酩的口水,然后冲玄酩露出一个笑脸。
笑意还在挂在脸上,归玨便猛然出手,一把卸下了玄酩的下巴。
清脆的骨折声回荡在玄酩的耳边,玄酩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呜咽。
归玨伸手探进玄酩的口腔,两指夹住他的舌头,看向滕舟。
“我的耐心不多。”他说,“玄老板哪里都招人喜欢。唯独这张嘴,我一直不太喜欢。
既然你一时决定不了,不如我先拔了他的舌头。让他变得更可爱一些。”
说罢,归玨两指用力,竟硬生生将玄酩的舌头从口腔中拖了出来。
“我求你。”滕舟开口。
盛平看向滕舟,一张脸涨得通红。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可能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但滕舟没有丝毫犹豫。
他干净利索地跪在了归玨面前:“放了他,我求你。”
盛平的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