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回去。
她要向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李望舒的心跳终于渐渐慢下来了。
她从秦羲和的肩膀上缓缓抬起头,勉强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现在几点了?牛肉汤可以吃了吗?”
秦羲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一只手仍然稳稳地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从她发烫的额角缓缓滑过,最后停在她的脸颊边,拇指在她颧骨下方极轻地蹭了一下,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安抚,还是一种没有说出口的……爱意。
他没问她梦见了什么,他只是说:“等我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吃饭。”
秦羲和的动作很快,他把菜都炒好端上茶几只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牛肉汤炖了一个上午,汤色已经从清水变成了深褐色的浓汤,牛肉块切得很大,每一块都炖到了筷子轻轻一夹就能从纤维中间整块分离的程度,葱花和姜片的香气在汤面上袅袅地飘着。
李望舒本来还在发呆,闻到香味确实是饿了,她顺着沙发滑到地毯上,接过秦羲和递给她的碗筷,却忽然顿了顿。
她垂眼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碗,说:“秦羲和,我在想,你要不然——”
“望舒。”秦羲和打断她。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却让李望舒原本到了嘴边要把他推开的话,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李望舒的睫毛颤了一下,像一只停在叶片上的蝶忽然被人呵了一口气,翅膀还没来得及收拢,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秦羲和从来没有打断过她说话。
他知道吧?他一定知道她想说什么。
李望舒的呼吸忽然有一点不稳,但她没有抬头,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手里那只空碗,看着自己搭在碗沿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紧紧握着一个随时会被人拿走的东西。
她甚至还没有说出口。
她只说了一个“你要不然——”,连气口都没换,连语调都没定,他就截住了。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精准地按住了她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
她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针,从她意识的深处探出头来,轻轻地刺了她一下。
她盯着那只空碗,忽然觉得荒诞。
然后她笑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睛,看向秦羲和。
她说:“秦羲和,等会吃完饭,我给你录个门锁的指纹好不好,等过完年你朋友那里上班,你叫人给我把摇椅送过来,可以吗?”
“好。”
“而且这样的话,你明天早上来就可以直接进来了,我就可以一直睡到中午吃饭。”
“好。”
“我这样让你八天都给我做饭,会不会太过分了?”
“当然不会。”
“我也觉得。”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