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云心望向她怀中的女童,握住她右侧的手,在桡侧的一端,以拇指指腹由指尖向指根快速地推拿,多次后,她拿起娟帕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柔声问:“是不是比起刚才舒服多了?”
女童眨着眼,眉头略微舒展,懵懂地点点头。
廖云心牵起她的手,看向夫人:“夫人我也跑不了,让我领着小姐走一段,若真出了事,我任由你们处置。”
夫人还在迟疑,她们已经走到西门前,廖云心抱过她怀中的女童,将她稳稳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一齐跨过门槛,步伐急而不乱,裙角轻扬。
“什么人?”值守的亲卫,抬臂挡在她们面前,理应不必核查,但这一众实在形迹可疑。
廖云心的心瞬间被吊起,微微垂下头,攥着小姑娘的手收紧。
她躲在乌桕树下看得真切,出府本不该再盘问了...
身后的夫人主动上前递出名帖,说道:“妾身乃常州府尊的命妇,小女腹痛难忍,为了不惊扰圣驾,只得离席去寻郎中。”
亲卫扫了她们一眼,名帖不假,于是让出身位放行。
廖云心松了一口气,提步拉起小姐,大步跨出,停在门前的马车旁,车夫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眼睁睁从前方掠过:“诶,小姐。”
夫人留下婆子,带着几个年岁小的仆从紧随其后。
廖云心问过夫人此行下榻的客栈,牵着小姑娘,一路走街串巷,走了不过两个巷口,小姑娘的步子明显轻快得多,一蹦一跳的,围着她们跑。
夫人蹲下身子,摸摸小姑娘的头:“好些了么?”
“娘,完全不疼了。”小姑娘歪着头,眨巴着明亮的眼眸,脸色渐渐红润。
廖云心站在一旁,同她们拜别:“夫人,既然小姐已无大碍,我便不多叨扰你们了。”
夫人拉起她的手,将头上的金簪放于她手中:“我此行走得匆忙,这枚簪子算是答谢,家里的仆从不懂事,出言不敬,还望姑娘莫放在心中。”
廖云心的手还未推出,便被夫人了然地轻拍几下:“莫再推却了,女子在外不易,有银钱傍身总是好的,若有急事,可来常州寻我。”
她郑重地谢过夫人,不再多作耽误,回望了一眼,夜色中灯火点点,已分不清哪一盏来自云归湖畔,旋即转身进了一旁的巷子里,逃之夭夭。
与他们分别后,她头也不敢回,捂着怀中的金银拼了命地跑,猜不准应执何时会发现她已离去,只得在他出手之前跑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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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随应执赴宴、被宋元帝扣下的那批人,应执将身边所有人调离去寻廖云心。
他还未踏出府宅的大门,便被一众禁军拦住,为首之人拿着令牌:“王爷,陛下有请,请您随属下回去。”
宋元帝身旁的禁军与巡守的侍卫不同,他们只听圣明,不会由着他胡来,必要时不至于伤他性命,但不免会刀剑相向。
应执从宴席中贸然离开,宋元帝盛怒,命禁军务必将他带回。
见他仍站在原地,众人围住他,不容他抗拒,将他“请”了回去。
应执不情不愿被带回到后院时,来赴宴的众臣已纷纷离开,只有宋元帝站在院中,他摆手命禁军退下。
这已不是第一次他们父子俩单独议论此事。
宋元帝少时开疆扩土,疏于对他们的管教,他虽然头疼于应执的恣意妄为,但到底知晓这其中少不了他的责任。
他话里话外听闻应执房中的女子走了,倒省了他的麻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无畏的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让其冷静冷静,他只下令:“从即日起,到返京之日,你不可离开水榭。”
“父皇,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子,何必如此。”应执黑眸沉沉,不动声色地盯着他。
宋元帝甩袖而去,不欲同他多辩:“此话,合当问你自个。”
庭院潇潇,只余应执一人。
宋元帝口谕:应执禁足私宅之中,非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探望。
应执被禁军带回自己的宅院,他枯坐于月下,月色如洗,不染纤尘,一如这人去楼空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