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本不该如此。
“怎么了?”应执觉察到她的不同,可她只扬起手,随意地拭去眼角的泪痕:“没事,只是风大,迷了眼睛。”
他揽过她的肩,将她拥在怀中,吩咐开船的船夫沿着河岸巡游一圈。
云归湖这一带早被宋元帝一行占下,湖中的船坊只为其所用,河岸巡守的亲卫和仆从见有船靠近,看清船上的人影后,纷纷躬身抱拳执礼,应执侧脸,轻声说:“如此,可满意了?本王带你环湖一圈,好让这些亲卫都好生认认你。”
廖云心慌得推开他,抬手半遮住脸,径自往船舱跑去,不知那应执又犯了什么邪,环湖逡巡万万不可,她还盼着从这些巡守的亲卫眼下溜走,她不想见。
应执随她的脚步,跨步跟上。
二层的船舱内,左右各开一扇小窗,黄木桌上摆满了时令瓜果、茶点和酒水。
廖云心只恨这小窗无遮挡的幕帘,抬袖遮住脸。
应执缓步坐于她面前:“怎么?方才不是还怨我从不将你示于人前,这会儿合你意了,你反倒害羞了不成。”
“倒不必如此招摇,我不想多生事端。”什么示于人前之言,只是廖云心随口摆脱他、想借此来游湖,探探云归湖边界的托辞罢了,再说他身边亲近之人本就无几,她在前世成婚时,亦遥遥见过一面。
应执看她遮掩到这般地步,直接扯下她挡住脸的手,紧紧攥住,不容她挣脱,又如复往昔冷冽阴沉:“还是你怕让什么人看见你我在此。”
想起昨夜云归湖她手提那盏风灯,一路伴行弘亭,他就觉得江南四府的知府繁文缛节太多,尤其是那唐忠玉,念着出了一份力,恨不得家里的鸡犬都得拉到陛下面前溜溜。
清冷冷一声脆响。
廖云心被他突然拉扯,玉腕上戴的镯子磕碰到桌案上,幸亏他收着力,才不至于被摔断。
她对上他的视线,眼尾还透着红。
应执抬手指尖停在她的长睫处,黑沉沉的脸上阴云俱散,他弯起指节尝了尝从她眼角擦下的泪珠,浅浅的花香还有一丝干涩的咸。
他眼尾上扬,唇角压不住笑意。
什么风吹迷眼,不过是娇羞的说辞。
没想到只是带她出来巡游一圈,居然能令她动容到落泪的地步,他拉着她的手:“来,过来坐。”
他捏着她的指节,力道不重却也不容她轻易拒绝,这船舱中,除了一张摆放杂物的案几落在角落处,仅她们相对而坐的黄木桌,和两个木椅,她无处可坐。
廖云心起身,由他拉着走到他面前,视线却透过小窗看向岸边仍执礼的亲卫。
一瞬的犹豫,她被他猛地一扯,拉入身前,她的膝盖撞上他垂落在膝间的衣袍,被他有力的大手往外撑开,她跨坐在他腿上,同他面对面对坐相视。
她微微抬着头,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看着他眼眸中的欲念翻涌,出声阻止:“不可…”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揽入怀中拥吻。
船桨推开水波不及他口舌搅弄得汹涌,廖云心被他柔软的小舌霸道又强硬地撬开唇齿,食指攥紧他的肩侧。
他身上的冷香气混着湖边的水湿,如被淅沥沥的小雨沾湿的罩衫,黏腻地贴上皮肤,触及时冰冷,让人不由得躲闪,又湿又重地压着她,再难推开。
日头西斜,透过他身侧的小窗,半明半暗地笼住他,光影在他身上流转,等不及日落便可将他身上的光亮全部吞噬。
她被他吻得乱了呼吸,贴着他的胸膛,清楚听到他心如擂鼓的跳动,在他想再进一寸时,忙抵着他的肩:“还有亲卫在,不行。”
应执背脊起伏明显,握住她手臂的长指指节泛红,他犹豫之间,径自端起手边的杯盏,将放凉的茶一饮而尽,眼眸幽深如墨:“临走前,本王让人包下这船,只你我二人。”
廖云心借着给他倒茶的功夫,转身坐回他对侧,扶了扶头上轻轻歪斜的发簪,唇色愈发明艳莹亮,只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云归湖并没有她设想中的大,两人缠绵时,已是归程。
船夫将缰绳扔向河岸,随着一阵轻晃,船身才渐渐停稳,兰书和小桃下船候着,廖云心搭上他的手,一同下了船。
传宋元帝口谕的魏公公寻不到应执,知他开船游湖去了,带人早早候在岸边,见他身旁跟着个娇艳的女子,一时不敢抬头,将身子躬得更低:“王爷,传陛下口谕。”此圣谕只传皇子,他犹豫半晌,听得应执一句不耐烦的催促后,才又开了口:“明晚府宴,江南四府三品以上官员,皆会出席,奴才特来回禀您一声,王爷切莫忘了。”
握住廖云心的手,暗暗发力握得更紧,他侧头望向她:“你既然想见,明晚,本王带你一同赴宴。”
此话一出,兰书压住剑鞘的手落得更低,小桃惊喜地眉飞色舞,其余亲卫只将头低的更甚,可竖起的耳朵恨不得再长一些,生怕错过什么。
来传话的魏公公慌似地跪下:“王爷…王爷三思啊,奴才是来带话给您的,”他深知不可得罪眼前人,但左右都是掉脑袋的事,他壮着胆子,牙齿磕碰,声线抖得厉害,“陛下早有交代,只准您一人独去。”
应执剑眉深折,怒道:“滚!”
廖云心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长舒一口气,明晚…
心中希望的火苗噌得一下窜起,应执赴宴,一定无暇顾及她,巡视的亲卫也会多注意圣驾那方,这莫不是送到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