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执看见她的目光扫过他桌几上堆如小山的书,也不避她,拿起摆在最上的那本。
她径直走过去,好奇驱使她抽走他手中那本,一时忘了谁主谁仆,拿在手里翻开:“听闻你在花楼快活,我来看看你,谁知你是在此偷着用功呢。”
应执起身,从她手中夺回书,随手扔到身侧中,挑起她的下颌:“怎么,怕我再带回去一个你?”
这话倒把她难倒了,她当然不在意,可她不是拈酸吃醋的性子,如何应他,才会显得在意又不刻意,要直接认下?
她稍犹豫的片刻,已被应执揽入怀中,他贴着她的耳坠,挽着她的手,指尖轻捏着她的小指,声音缱绻:“你可放宽了心,我只你一人。”
廖云心被他唇舌之中的热意,撩得耳畔酥痒,她歪头去躲,反被他抱的更紧,脸贴着脸:“既来此,冷落了姑娘不合适。”他摘掉她耳上晃得厉害的玉坠,轻咬了一口耳垂上的软肉,五指不安分地抚摸上她的腰肢。
她应激一般地推了他一把,眼睛一转,想到她刚顺了他的意,不能太生疏,细着嗓子软声道:“还在外面,注意分寸…”
误以为她欲拒还迎,应执唇边的笑意更甚,抱她入怀,又亲又咬,含着她的唇瓣,唇上的唇脂被他亲花,他净白如玉的脸上亦蹭到了她唇上的红。
她知道他常兽性大发,若他想要,可不会在乎是何时辰、所处在哪...
但他只是抱着她亲吻,直到他再承受不住,将她揉进怀中,下颌压在她的肩后,微喘着气:“你可真是...”
抱着她的手臂倏而放开,只见他背身坐于桌上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如灌酒一般给自己杯盏倒满,一饮而尽,几杯下肚,他起伏的身子才渐渐缓和。
廖云心方才觉察到他身下的意动,又看他拿凉茶泄火,怕他再起欲念,逃一般,不敢靠他太近,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本被他随手扔了的书,放回书笥中。
直到他开口:“过来倒茶。”
她才敢细微挪着步子靠近,但只是站在一旁,抬手去拿桌上的茶壶。
应执唇周还沾着些口脂,茶水的水渍将他的唇覆了一层水膜,鲜亮润泽,红透的耳朵只有耳廓一周还有一圈桃粉色,更衬得肤白如玉,他拉开身侧的木凳,一脚踩在木凳下的横杆上,衣袍搭于长腿:“坐。”
人在屋檐下,廖云心只得由着他,绕到木凳前坐下,为他斟满了茶。
可他只是静坐垂眸看向她。
廖云心被他毫不避讳的打量,看的颇不自在,只静静凝着桌上的那杯茶,此情此景,令她想起那日在王奎元府中,她侍奉他时,他就要喝由她亲自喂的酒水。
她双手捧起茶盏,端到他面前,慢慢凑近他唇边,盯着杯沿,茶盏不比酒盅,若是洒他一身,指不定这位王爷又要如何呢。
应执见她这番动作,倒有些意外,他接过她手中的杯盏,一口饮尽,在她抬手去取茶壶时,被他的手掌压下:“当时只是情急之下,只为作戏骗过王奎元,你大可不必再如之前那般。”
此后数杯,廖云心在旁添茶,他端起茶盏自饮,才慢慢平了心中那些欲念。
他如此做,廖云心反倒看不真切了,在王奎元府中是作戏,眼下难道就不是了么?
他借她的由头,行孟浪之举,坐实他风流恣意的性子,做给宋元帝和太子一党,不都是假的么。
真是善变,他想作何就作何。
用你时,你可以是舞姬、是戏子、是逃不出他手掌的人,一旦用不到她,她又知晓他这么多的秘辛,只怕不会让她全身而退。
她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今时不同往日,她与他接触得愈深,相处时日愈多,便越危险。
她不能再等了,继续如此,只怕她再想抽身就难了。
廖云心没有多打扰他,念着小桃还在外面守着,向他言明后离开,应执没有强留她,点了两个亲卫随兰书送她们一行回府。
小桃在外等候许久,但也没闲着。
她惯喜欢从兰书口中套话,因着兰书性子直,又不会随口胡诌,永远说不过她。
廖云心回去这一路,见小桃都闷闷不乐,无精打采。
她拉起小桃的手:“怎么了?什么事惹你忧思至此,连出府游玩都没有兴致。”
小桃长叹一声,不知该不该同廖姑娘言明,但她思来想去,姑娘待她这般好,她的命都是姑娘救下的,而且姑娘和王爷好不容易最近和好,她梦中盼着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却被兰书一盆冷水狠狠泼下。
她还想跟着廖姑娘日后进京城看看,瞧瞧那皇子王妃的生活呢,她不忍心姑娘被蒙在鼓里,她趴在廖云心耳边,直截了当说:“姑娘,我从兰书口中得知,皇上不同意王爷带您回京,据说...王爷好像也应下了,该怎么办啊!要不你去求求王爷,王爷爱重你,小桃相信,只要你开口,王爷肯定会心软,他不会真把你丢在这的。小桃有幸捡回一命,还想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真的?!”
廖云心强压着不自觉上扬的唇角,眼中光彩熠熠,脑海里却连自己泛舟西湖,远走高飞的自在画面都已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