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的新娘子,此刻还闲坐在厢房中,悠哉游哉筹划,至今仍不知情,还在脑海中描画房宅的舆图。
这几日在府里流连,她大概摸清了这是一间三进的院落,前厅为议事之所,后院东西厢房住着其余两位姨娘,柳姨娘单独一院。
她以心情烦闷为由,将房府自在地转了个遍,甚至熟知这宅中几时送菜,几时开炉,小厨房几时备菜几时熄火,家仆何时上值,何时轮换,大约有几人,暗自规划了几条合适的逃跑路线。
幸好这大夫人尚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对她尚可,只要不太过分的请求,还算有求必应。
她将初入府时替换下来的衣服要了回来,那里面还藏着舞姬赠她的避子药粉,虽然没用到王奎元身上,但她在房府毕竟手无寸铁,脑海里规划的路线不假,可能否派上用场、顺利出府尚未可知,且变数太大。
这府里内外皆有亲卫看守,那房平顺又会功夫,她当然会拼尽性命不至于走到最后那一步,可若真逼到极限,她也得自保为先,给自己留好退路。
在房府这几日,应执早该发现她不在了,她以月事之名拖延,最要紧的是为着熟悉房府地形地势,方便她筹谋如何逃脱;但他更怕应执带人追来,本还想借房府的名头将他拦下,谁知竟是她多虑了。
应执的人不会查不到她去了何处,以他的本事,不是办不到,只不过是将她弃如敝履,利用过就弃了而已,如此倒也省事。
能借房平顺的手笔,彻底摆脱应执,倒是意外之喜了。
大夫人这方忙着筹备明日的事宜,传了房中的婆子去请廖云心,顺道将老爷的话带给她。
这几日她故作积极,晨昏定省给其问安,与其约定的五日时限还未到,夜深传她,廖云心不禁心中一凛,恐计划有变。
眼瞅着屋檐上挂的大红灯笼和进进出出的仆从,她脚步顿住。
身前的婆子转身看她愣在原地,搭着她的手:“还愣着作甚,老爷回府了,廖姨娘,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似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尾浇了个痛快,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背脊涌上后脑,她思绪乱的厉害,这房平顺前脚刚回府,若只是为了迎他,不见得需要如此张罗...
与初见的威仪,再见时的端庄不一样,今儿夫人笑着主动迎上她:“姑娘,老爷刚回府了,你今夜好生歇歇,怕累着你,老爷今晚就不去你屋了,毕竟柳姨娘事多...”
廖云心惊在原地,房平顺竟这么快就回府了。
她面上维持镇静,却是笑也笑不出来,生扯出一丝无奈,后觉般恍惚,面色霎时阴沉:“既是纳妾,如何这等着急,”她此前曾在心里盘算,若写了文书又走程序少不得又可拖几日。
但听这大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掂量着她那句“今夜不去我屋...”
......
这色鬼居然饥渴至此,难不成连纳妾走流程都等不及了。
可她此话一出,搭在她手上的手施压,夫人一改以往的慈祥面庞:“姑娘,这几日我好生好喝伺候你,可是苛待了你?既是应了纳你入府,这该有的必不会少,只是早几日晚几日的岔子,你且放宽了心。”
她私下问过侍奉廖云心的婢女,她的月事今儿就干净了,不会影响到明晚洞房之事。
大夫人眼中满是威胁,人既已入了府中,临了想反悔,绝无可能,初始不过是作态给她看,见其有几分眼色,才好言软语相劝。
她能容三个姨娘安安分分在府中,小打小闹,更断不会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邪,她神色沉肃:“你准备准备,我让婆子教教你,明晚好生伺候着。”